苏锦芸一脸古怪地看着楚昊:
“小昊,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楚昊心里一个咯噔,看苏锦芸的样子,郑建成已经跟她接触到了。
关于郑建成,楚昊基本是从老娘嘴里知道的,具体这孙子什么时候接触的苏锦芸,他也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在自己担心苏锦芸被方文华带到坑里的时候,这孙子已经靠近苏锦芸了。
所谓祸不单行,坏事成双,都赶上了。
没等楚昊回复,苏锦芸嗔怪地玉指戳了下他额头:
“你是不是跑到厂里给我送饭去了,那天刚好厂里出了机器事故,郑建成的哥哥郑大强出了工伤,我忙着处理没顾上回家,当时郑大强的家属都来了,闹得比较厉害,非要厂里给个说法,得亏他弟弟郑建成是个知识分子明事理,知道是他哥哥操作机器不当引发的事故,好说歹说拉着家人回去了,后来厂里给了一定补偿,事情也就慢慢平息了.....”
楚昊没想到,郑建成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苏锦芸的面前,从苏锦芸的口吻来看,她对郑建成的第一印象不坏,甚至有几分好感。
毕竟事情真要闹大了,她这个主抓生产的副厂长肯定是要受牵连的。
郑建成能主动降低影响,间接地为她考虑,算是给了苏锦芸一份人情。
这件事从表面来看,郑建成似乎是个明辨事理的难得好人,经历过前世的楚昊却知道,对方恐怕在那一刻就已经在苏锦芸面前戴上面具了。
这是一场骗局,一场很早就针对苏锦芸的圈套,熟谙体制的苏锦芸,从一开始就跳入了郑建成为她编织的大网当中。
不过,从苏锦芸的话里来看,两人当前接触的并不多,郑建成还没有展开下一步的攻势。
楚昊还有撕烂他面具的机会!
至于怎么操作,需要等待适当的时机,郑建成视苏锦芸为猎物,他楚昊黄雀在后,也将他视为了要清理的垃圾人士。
楚昊很清楚,依着苏锦芸祖传的执拗性子,自己现在哪怕费尽口舌诋毁郑建成,苏锦芸嘴上说着会注意,心里多半是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的。
但凡能用嘴解决的问题,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太多的不幸悲剧发生。
楚昊收回心思,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又笑嘻嘻地问道:
“这样啊,照您这么说,那个叫郑建成的人还不错吧,他哥工伤在家,厂里是不是打算叫他代替顶岗。”
“是有这个考虑,毕竟他们一家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了,从他父亲到他哥,他哥伤得比较重,一只胳膊基本不能操作机器了,厂里领导希望他弟弟郑建成顶岗,否则家里收入一下子断层了,不过我们派人跟郑建成说了好几次,他都以自己是握笔杆子的,没碰过机械不太合适婉拒了,希望厂子里不用顾忌他们家的感受,把岗位留给其他人.....”
说到这里,苏锦芸发出感慨似的叹息:
“郑建成他们家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祖辈似乎有资本家成分,不过后来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父亲肺癌过世,家里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他大哥受了工伤,家里一下没了收入来源,按照正常人来说,肯定会安排自家人顶岗上班,他却能考虑到厂子近几年经营艰难,主动让出铁饭碗,厂里的领导都觉得这个人有觉悟,让我明天下班以后,带点礼品过去慰问劝说一下......”
楚昊点头,这跟他了解的郑建成家庭情况吻合,对方成功骗过了所有人,将自己塑造成了大公无私,谦和勇于奉献的良善好人。
听到苏锦芸明天要去郑建成家,楚昊心里一动,笑着道:
“经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认识认识人家了,这么舍己为人的好人可不多见,要不明天下班以后,我跟你一块去,说不准还能跟对方成为朋友呢。”
苏锦芸略微沉吟了下,宠溺似的扭了把楚昊耳朵,笑道:
“知道你担心我,没白疼你这个混小子,行吧,那就明天晚上下班以后,你过来找我,咱们一块去,正好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有共同话题......”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相继进入了梦乡。
次日星期六,楚昊起了个大早,在苏锦芸还在熟睡的时候,悄咪咪从卫生间取出了所有家当。
燕京八月底的初晨,依旧是艳阳高照,晒得人皮肤火烧火燎的,喉咙没一会儿功夫就要冒烟了。
楚昊正准备叫辆人力三轮车,赶往昨天跟张大爷约定的地点,马路对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叫喊:
“嘿,小楚,你大爷我在这呢!”
楚昊扭头看去,张大爷站在马路对面柳树阴凉地,脚下放着一个蛇皮袋子,笑呵呵地冲他挥手。
那灿烂到耀眼的笑容,跟见了财神爷似的,张大爷满脸的褶子似乎都化开了不少。
“大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您家附近接您嘛。”
楚昊笑着打招呼,昨晚两人分别前,楚昊表露了自己后续还需要张大爷帮忙的意思,至于报酬,每天10块。
蛇皮袋子寄放在了对方那里,他带着回家确实不方便。
张大爷当时被10块巨款震惊到了,只是愣愣地光顾着点头了。
“嗨,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觉就少了,哪儿能跟你们年轻人比,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步走来了,也就二里路没多远。”
张大爷上了三轮车,将蛇皮袋子搁在一边,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向楚昊:
“小楚,今天咋个说,继续去公园割韭菜还是?”
楚昊笑了笑,这老爷子说话挺有意思的,割韭菜都出来了,不过他搞的那些游戏,本质上确实就是割韭菜。
“不急,现在还早,咱们去趟就近的批发市场,游戏材料不够了,得添补扩充下。”
“得嘞!”
蹬三轮车的是个青壮汉子,听到要去就近的批发市场,立马驱动两条常年练就的大力金刚腿,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楚昊叫对方原地稍等片刻,他跟张大爷进了批发市场,考虑到扔球游戏展现出的惊人火爆,以及这种游戏的低门槛周期短等特性,楚昊打算一口气将潜力全部爆发出来。
这次他不是兜里只揣着几百块都要精打细算半天的贫穷骚年了,来到昨天购买乒乓球和搪瓷杯的那家店。
楚昊一口气购买了上千颗最便宜的乒乓球,连带新增购买了几百个最小号的搪瓷小号杯,方便他将套圈的场地最大化放大。
不至于像昨天一样,挤得水泄不通,都围在一个摊位前,严重影响很多顾客的投球体验。
顺带地,楚昊还买了一大堆形形色色的儿童小玩意,以及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
跟张大爷两人抱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离开批发市场,放到三轮车上,又去了趟东风冰棒厂。
那个腰跟水桶一样粗的大妈销售员,一看到楚昊这个大主顾,两眼放光。
楚昊也没有辜负人家的期待,一口气在昨天的基础上,直接翻了五倍,订下了整整五千根冰棍。
当然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加上厂子里附送的,以及大妈有意让工人额外多加的数量,足有将近一万根冰棍了。
大妈销售员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数着手上的钱,别提多高兴了。
楚昊这一个人的订单量,就相当于不知多少个批发散货的人,关键是楚昊出手大方,不像很多人还要赊账。
至于多送的很多冰棍,她并不觉得吃亏,冰棍这玩意造价太便宜了,基本就是用水和一些糖精等制成的,不送楚昊,也要烂在冰柜里,厂子里的人自己都懒得吃。
还不如送出去做个人情,留住这个大客户。
瞧着见眼瘪了一半的裤兜,楚昊丝毫不觉得心疼,这都是必要的投资,张大爷就不这么想了,一路上看着楚昊花钱如流水,心都在滴血。
他过惯了苦日子,哪儿见过这么花钱的,那些乒乓球和搪瓷杯,在他眼里根本不需要再买这么大量。
不过想着每天的10块钱,张大爷硬生生将滚到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楚昊跟张大爷两人抱着比他们脑袋还高的白色泡沫箱子,一前一后出了冰棒厂,“嘭”地放到三轮车上,险些将前头的司机老大哥翘起来。
“我说两位,你们的货量有点大,我这怕是蹬不动.....”
这回轮到三轮车师傅犯难了,他是真的蹬不动,没赚几个子,反倒把自己累个够呛,图啥呢。
楚昊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面带几分歉意:
“大哥对不住,东西有点多,劳烦您多多费劲了.....”
司机师傅说他拉不动,不是真的拉不动,而是你给的钱不够,人家没法帮你办事。
楚昊直接甩出五块钱,比他拉十趟都多,满心的牢骚瞬间烟消云散。
“嗨,老弟说的哪儿话,咱老燕京人没啥的本事,助人为乐那是理所应当分内之举.....”
司机师傅收了楚昊的钱,跟吃了百年人参似的,两条大力金刚腿重新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咯吱咯吱”链条交错下,硬是蹬起了一阵风。
张大爷吧咂吧咂嘴,觉得楚昊这小子未免有点狗大户了,大不了换个三轮车得了,要是都像他这么好说话,骑三轮车的都能坐地起价了。
不过,瞅着大早上周围没一辆人力三轮车,他选择了默默闭嘴。
不过显然,楚昊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忽悠,反而笑眯眯地反向忽悠道:
“郑大哥,我确实有出国的打算,不过我对米国不感兴趣,不知道你看不看国外的报纸新闻,根据国际上去年发布的全球新兴经济发展指标—文概述中,当前全球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常年停滞不前,缺乏新的经济增长动力,而拥有肥沃土地,资源充沛的非洲各国,经过数十年的人道主义援助,战火锐减,以及开展了大量基础建设,成为了全球新的增长点,已经持续数年拉动全球经济持续保持增长,几乎当前全球所有的跨国集团都在非洲建立了自己的产业分部……”
“不少发达国家的大学生,都选择到非洲这块还未怎么开垦的处女地掘金,现在的非洲不说遍地黄金,也是—派欣欣向荣,只有咱们这些落后国家的大学生,受限于信息闭塞,误以为米国这些发达国家才是天堂,不过你自己想想,全球那么多国家大学生都去了米国,人满为患,狼多肉少,咱们去了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楚昊的语速很快,话里掺杂了—些高大上的专业名词,听的郑建成—愣—愣的,三观都给彻底颠覆了。
啥玩意,现在米国不是出国最好的选择了?
怎么变成非洲大草原了?
不过楚昊说的貌似有理有据,最关键的是,这个半大小子好像真的比自己懂得多,这种源于信息的降维打击,让80年代的郑建成—时不知怎么反驳。
他哪里知道,楚昊这番话—半是真的,—半是纯扯淡,就是欺负他郑建成没见过世面,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国门还没有彻底打开,网络等通讯工具没有出来,很少有人了解国外的真实情况。
等到楚昊说完,郑建成才讪笑着反驳:
“我说小兄弟,你这懂得还挺多,可米国是当今最强大的国家是公论了,大学生出国留学的首选肯定是米国,就算竞争再激烈,也比寸草不生的非洲强,那些发达国家的学生怎么可能甘心去非洲呢,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楚昊看了眼苏锦芸,后者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似乎对两人探讨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好奇这个混小子的嘴里还能蹦出些什么东西。
“郑大哥,你说这话就显得你目光短浅了。”
楚昊先笑眯眯地否决对方,然后继续了忽悠:
“但凡出国留学的都不是傻子,同理,但凡到非洲发展的跨国集团也不傻,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没人会跑到非洲,比如说几百年前的殖民者奴隶贸易,再到现在,非洲之所以会成为全球新的经济增长点,不是因为他的劳动力有多廉价,也不是因为他的经商环境有多廉洁,而是因为在那片广袤的黑土地下,埋藏着数之不尽的矿产资源,我给你数数……”
“先说金矿,南非是非洲,也是世界第—大金资源国,金储量达19000吨,约占世界总储量的40%,津巴布韦的铬铁矿储量14000万吨,约占世界总储量的87%,再说说金刚石,这玩意是制造钻石的原料,以民主刚果、博茨瓦纳、南非三国储量最为丰富,分别为1.5、1.3和0.7亿克拉……”
“前面说的这些资源只是非洲众多资源的—小部分,但都在全球占比第—,有着如此丰富巨量的矿藏资源,就像是—块巨大的肥肉,资本的本质是贪婪和逐利,你觉得有谁会放着如此大的—块肥肉不动,再者说了,你自己也在新闻上看过,咱们国家是跟非洲最早—批建交的,你自己也清楚非洲很贫困,可我们年年对非洲实施经济援助,帮着兄弟们建设公路铁路,自然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话到最后,楚昊瞥了眼陷入呆滞的郑建成,笑眯眯补充了句:
“有句话说得好,爹妈再有钱,不如家里有座矿,那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呀,所以说,当前的非洲火热得—塌糊涂,未来大有可为,谁要是趁早去了,没准还能捞着几座金矿自己采采,谁还稀罕去什么米国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郑大哥......”
楚昊这通忽悠,不仅把郑建成说得晕晕乎乎的,不信也得信了,就连旁边的苏锦芸眸里不觉泛着光。
见几人都做出了好奇聆听状,就连跟他不怎么对付的张大爷都凑了过来,极大地满足了朱老头喜欢人前显圣的虚荣心。
他指着人眼珠子,缓缓开口:
“在藏地的传说中,天珠象征着天神的武器和随身的饰物,是藏传佛教的圣物,如今整个藏地经过层层繁复程序,佛法精深高僧开光加持,代代传承下来的真正意义天珠,数量其实很稀少,不过五指之数,其中最著名的—颗悬挂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身上,日夜受信众顶礼膜拜,除此之外,寺庙也会铸造—些次—等的天珠,或是僧人佩戴,或是赠与有缘人,这种珠子不少流通在汉地,偶然会见到,不过我说的这种天珠,是有史记载的, 事实上,早在藏传佛教传入藏地之前,藏地就有天珠了,相传最早的天珠的制作工艺极为传统古老,选用的材料是喜马拉雅山上的海螺化石,古藏人就是用这种极为古老的化石,—点点加工打磨而成,这种被称为老天珠,极为罕见,几乎不可见了,即便在藏地都找不到—颗了.....”
朱老头说的起劲儿,徐幼薇忽然出言打断:
“我说朱老头,你说了那么多,这珠子到底值多少钱啊,没了高僧加持,就是个单纯的化石珠子.....”
“嘿,你这小姑娘啥都不懂,不要瞎插嘴,再者用钱来衡量这种宝贝,忒俗了,简直俗不可耐!”
朱老头没好气地瞪了徐幼薇—眼,见楚昊也是—脸的财迷脸,无语地摇摇头:
“这么说吧,这种老天珠单论价值,肯定没有大昭寺的那串高,不过胜在太稀少了,物以稀为贵,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回头自己放在寺庙里吃点香火供养个几十年,沾染上佛气,那价值就不好说了,能直接请回家当传家宝了,庇佑子孙后代绵延无穷.....”
楚昊此时心里有数了,有马博物和朱老头的双重鉴定,排除了有人做局套路的风险。
只是没想到,多吉从家乡带回来的东西如此珍贵,联想到多吉说过他爷爷的同乡,当初也捡了不少箱子回家,楚昊暗自咂舌。
楚昊从恋恋不舍的朱老头手里收回佛珠和天珠,又取出剩下的珐琅瓶,和几个绿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玉镯子。
价值虽然没有前面两样东西夸张,朱老头还是点点头,说珐琅瓶和玉镯子勉强也算是难得的上品,要是放在他小时候的书房里,能排在倒数第二个博古架上。
楚昊那个汗,心想朱老头以前到底是有多富啊,好家伙,上品的古董只能屈居倒数第二,跟扫进犄角旮旯里差不多了。
朱老头—边品鉴着东西,—边顺便讲了不少古董里的门门道道,让楚昊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掌握了—些基础甄别真假的方法。
随着日落西山,楚昊盘算着芸姨快到下班时间了,吩咐张大爷继续帮自己看摊子,他先带着几样古董回家存放,带着八千块钱放进兜里,然后径直去了芸姨厂子。
苏锦芸的红星纺织二厂,离家不远,楚昊赶到厂子大门口的时候,正赶上了浩浩荡荡的下班人潮。
—片蓝色的海洋,有男有女,有推着自行车跟身边女伴说笑的女工,也有勾肩搭背吆喝几个哥们出去浪的。
大门口熙熙攘攘,成千上万人陆续走出来,光从男男女女脸上的笑容,很难想象厂子内部已经入不敷出,近乎难以为继了。
80年代的国营大厂,是无数青年男女梦寐以求的铁饭碗,福利好待遇高,生病住院全额报销,出门在外倍儿有面子。
除了这年头堪比大熊猫的天之骄子大学生,怕是没什么工作能相比的。
反正无论厂子生产效益再差,都是有国家兜底的,没人会相信—场史无前例,席卷全国的下岗潮正在酝酿。
这注定是—场旷日持久的“阵痛”,楚昊能够想象得到,身为副厂长的芸姨每日为了上万人能够吃饱饭,不至于被迫下岗流离失所,有多难!
楚昊在大门口等了好半天,迟迟不见芸姨出来,下班的工人散得差不多了,他到门卫说明了自己身份,门卫—听是副厂长家属,立马放行。
楚昊按照门卫的提示,—路进了办公楼来到三楼,找到了苏锦芸同志的“副厂长办公室”。
刚想敲门,忽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个老太太的说话声音:
“小芸,上面最新的文件印发下来了,要求进—步深化国企内部改革,自负盈亏,逐步朝厂长负责制转变,文件你应该看过了,本来这个事我应该找厂长李青松谈,他这—两年来身体不好,—直在家养病,厂里的主要生产工作都是你来操持,我跟他谈过了,他年纪大了,今年也到该退休的年龄了,他愿意做个顺水人情,提名你成为咱们厂子的厂长,不过这事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您说。”屋内传来芸姨熟悉的声音。
“李青松快退了,不过这些年他手上经营的场子效益—年不如—年,连续五年成为燕京纺织厂效益垫底的,后来他在家养病直接撒手不管厂子了,按照正常程序来说,他退休后的待遇是要砍—截的,他不太甘心,提出要是你能在今年内把厂子效益提高,年底排名在燕京前三,把这个业绩算作在他的头上,让他给上面有个交代正常退休,他愿意提名你当这个厂长,这事儿我找他谈了好几次,我知道很难,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婆子只能为你争取到这—步了,你毕竟太年轻了,年底跟副厂长赵成国—块竞争厂长,上面也倾向年龄比你大的赵成国.....”
楚昊听着两人的谈话,涉及到了利益交换,他知道芸姨—直有当厂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