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命人彻查此事。
景安公主当时并没有看见人脸,裴青衍为保林月兰,便要我进宫替她领罪。
眼眶处传来剧痛,这些年所有的真心都成了一场笑话。
心底仅剩的一根弦绷断了,空荡荡的。
我扶着桌子起身:
“这些年我待小公子尽心尽力,既然如此讨厌我,我离开就是了,又何必伤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冷冷清清地称呼他为“小公子”,裴韫似乎怔了怔。
往日他发脾气,把滚烫的粥泼在我身上,我也只会温柔地哄慰他:
“阿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阿娘好不好。”
原来,他一直恨我取代林月兰的位置。
裴韫突然跳下凳子,将地上的碎瓷片踢到我身上:
“谁准你离开的,父亲说了,你代替阿娘享了那么多年好处,不过是让你替她去领个罪,顶多受些皮肉之苦,已经很便宜你了。”
我不怕皮肉之苦,但是进宫……
想到那总是一身墨黑,偏执冰冷的脸,我内心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我并不欠你们的,既然你怪我占了你阿娘的位置,我明日离开就是了。”
我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脸上的失血和疼痛让我步伐有些不稳。
直到视线中出现熟悉的白色衣摆。
裴青衍冷冷地皱眉:“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伸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往日,都是我主动去亲近他,他给我一些回应,我便会高兴很久,这是我第一次躲开他的手。
裴韫从身后怒气冲冲追来:“父亲,她居然说她要离开,她不愿意替阿娘进宫,真是不知好歹。”
“离开?”
裴青衍讥讽地看向我。
“当初从难民中救下你,你都快死了吧,一介孤女,这普天之下,你以为还能找到更好的去处吗?”"
我没有因为裴韫的死太过伤感,但几千个日夜的相处,终究不是毫无触动。
想要起身时,发现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伤口也被仔细包扎过。
林月兰喂给我的只是普通毒药,解药并不难找,如今也已经尽数解了。
我看向萧致,轻声道:“多谢你了。”
他垂下眼睫,盖住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不敢靠近过来。
阿绾看了看我的样子,泪水在眼底打转:“他们怎么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和父皇?
你就那么讨厌我们吗?”
“我总是偷溜出宫,想要去找你,可是你一次也没有出现。”
“你知道吗,前些天我被人推到河里,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
“母后,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欺负你?
父皇已经将人都抓住了,我们会替你报仇的!”
萧致在一旁沉默地听着阿绾絮絮叨叨的思念。
直到阿绾越来越生气,“他们怎么那么坏,我现在就要去教训他们。”
她气冲冲地冲出去,往大牢方向去了。
我想阻止他,却呛出一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