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我第一次冷冷清清地称呼他为“小公子”,裴韫似乎怔了怔。
往日他发脾气,把滚烫的粥泼在我身上,我也只会温柔地哄慰他:“阿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告诉阿娘好不好。”
原来,他一直恨我取代林月兰的位置。
裴韫突然跳下凳子,将地上的碎瓷片踢到我身上:“谁准你离开的,父亲说了,你代替阿娘享了那么多年好处,不过是让你替她去领个罪,顶多受些皮肉之苦,已经很便宜你了。”
我不怕皮肉之苦,但是进宫……想到那总是一身墨黑,偏执冰冷的脸,我内心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我并不欠你们的,既然你怪我占了你阿娘的位置,我明日离开就是了。”
我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脸上的失血和疼痛让我步伐有些不稳。
直到视线中出现熟悉的白色衣摆。
裴青衍冷冷地皱眉:“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伸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往日,都是我主动去亲近他,他给我一些回应,我便会高兴很久,这是我第一次躲开他的手。
裴韫从身后怒气冲冲追来:“父亲,她居然说她要离开,她不愿意替阿娘进宫,真是不知好歹。”"
裴青衍怒极反笑,铁钳一般的双手扳过我的脸:“你在说什么,宁愿被那群贱民侮辱?”
他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寝房,重重扔在床上。
阴冷低沉的声音,如毒蛇一般钻进我的耳中:“几年前我就发现了,你这身体,根本不是第一次,不知道是跟哪个贱种……”我推不开他沉重的身体,狠狠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滚。”
他掐住我的脸,迫使我松开牙齿,淋漓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掌心和我衣襟。
目光扫过我发红的眼睛,他微微放缓了态度:“阿棠,只要你听话,我会继续爱你,我不会让你死,顶多是受些苦楚。”
“等你从宫中回来,我会补偿你的。”
“你那么喜欢韫儿,现在他长大了,我可以补偿给你,一个你的孩子。”
他的温热的手抚过我的皮肤,我却觉得血液一寸寸被冻结。
灯火摇晃,只剩破碎的喘息。
我咬牙忍住胃中的翻涌。
浑浑噩噩中,我想起,自己是有一个孩子的。
我把她留在了皇宫。
我认识新帝萧致时,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母妃早早去世,宫中人人讥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