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风终于找到了一块水源地。由于天光映照,乍看之下,水面还是显出粉红色,但双手合起来掬一捧在手心里再看就完全清澈了。情急之中屈风也不顾这水是否可以饮用了,他大口大口豪饮着,咕咕一会填了个水饱。解渴后身体顿时舒缓了许多,接下来就是清洗身上的黏液,屈风拖掉鞋子在岸边小心试着水深,原来岸边只有齐膝深的水,再往里走几米,最深处也不过没到大腿根部。
\r褪掉短裤,泡在水里搓掉身上的黏液,屈风这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就是个约有二十平米左右的水塘,塘边照旧生长着各式各样的花树。花香沁人醉。屈风飘在水面上,一边嗅着迷人的芳香,一边望着高远的穹窿,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r一阵惊扰声将他吵醒。他睁开眼时,身体已经悬空,四个怪模怪样的人正分抬着他的四肢将他脱离水面。不用想,这一定就是事先料想的高智慧生灵。屈风早有准备,所以见到此景,他没有发出一丝恐叫,心绪反而平然得很。然而走了一段路他还是叫了起来。
\r“短裤!我的短裤!把短裤给我穿上。”四个抬他的人停下怔愣着,屈风拼命摇动胳膊,看他们还是无动于衷,最后不住抬头指向搁放短裤的地方。其中两个对视后,一个人头一歪,另外一人突地撂下他的一只胳膊,去水塘边取回了短裤。
\r“穿上,帮忙穿上!”
\r刚才的两个人又一次面面相觑,不知所错。
\r“穿,懂吗?弄到中间来,”屈风再次向上抬头示意。
\r这个人又突地撂下他的胳膊,疼得屈风咧嘴哎吆一声。
\r“兄弟,麻烦轻抬轻放呐!“放开胆子的屈风对他们毫不生怕了,看他们面容,他坚信这些人绝不是那类嗜杀成性的恶徒。
\r那人拿着短裤,冲开大口直往屈风的头上套。
\r“错,错了,兄弟,这可不是帽子,从下面,那里往上套!“屈风抬起这支松开的手指着脚部。
\r那人起先从左脚处往上套,被屈风纠错后又换到右脚来,最后好不容易总算顺着双脚套到了中间地带。屈风也总算松了口气。虽说从他们的面相看应属雄性,可当着那么多人赤身相见,屈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r屈风也没有问他们究竟要把他抬往何处。一路上他不停打量着这些人的身躯面貌。他们完全具有人的基本特征,无官和躯干一样不少,只是头上的毛发为褐色,发丝向上盘起形成一个如同古代将军的髻,脑门上的发线呈出圆滑的“M“型;脸面轮廓上宽下窄,颧骨和腮处齐平,轮廓线好似斧凿倒刀削,有型有款;双眼一律斜翘两侧,明眸微张,尽显迷离之态,眼下的鼻梁平塌,鼻孔只露一个,和下面的嘴巴差不多一般大小。他们两侧的耳朵耳廓深陷,外面光溜溜的毫无凸起,这一点不算特别怪异,最奇怪的是屁股根处长着一根毛茸茸的彩色尾巴,尾稍和头上的发髻扎结一起。
\r屈风想到之前看到的地鼠尾巴,也是这么一个造型,不知有何讲究。
\r他们整体短小,看起来只有屈风的一大半高度,但身上却极有力气,四个人抬着他走到现在竟没有一点粗喘迹象。他们身上的装束也很奇特,看面料不像布匹绸缎,色彩也比布料艳丽得多,他们这身装束全部紧身设计,挤出的体形曲线倒显出几分异样的媚气。
\r他们抬着屈风沿着园间的羊肠小道曲折前行,到了一处开阔地终于停下来。刚才抬手的那个人还是先前做派,一甩屈风的胳膊径自跑到前面禀报去了。屈风耷拉着一只手很不自在,便用力一侧身抓住另外一个抬手人的胳膊,那人瞪了他一眼也没犯怒。屈风顺着这个姿势使劲垂下头,以此观望前方。前方现出一个倒立的椭圆形屋舍,屋顶周围爬满了粗粗细细的藤条,藤条上不见绿叶,尽是开放的花朵。
\r刚才跑过去的那人正和屋前几个人攀谈什么。不多时,从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r“是谁在外叫叫嚷嚷?”
\r他们听后便不再说话,而是恭恭敬敬地俯身立着。
\r“禀园娘,花斑头有事来报,在下生怕打扰园娘休息,所以将其拦阻在外。”
\r“花斑头,你有何事禀报啊?”里面的园娘问道。
\r“禀园娘,花斑头有要事相告,只因事情非同一般,这才上前打扰,还请园娘恕罪。”
\r“到底是何大不了的要紧事啊?”
\r听到这里,屈风甚感奇怪,这里的人竟会说中国话,而且还古腔古调的,他们和古代的中国有何联系?难道是古人移居到此不成?
\r屈风一味垂头实在吃不消,便放松姿势仔细地听他们对话。花斑头是个极为罗嗦的人,他将之前做了什么事如何发现屈风甚至怎样帮屈风套短裤的情形都一五一十向里面的园娘述说一遍。
\r园娘说:“既然抓住那就先关起来等到明天再审便是了。“
\r“不行啊!“花斑头说:”此人看起来并非单是闯入本园那么简单。第一,他竟在我们赖以生存的‘清泉池’赤条条地洗浴,单是这一条就犯了大忌;第二,此人面貌丑陋,看起来十分诡异,与我等面相差异颇大,所以还请园娘亲自审断为好。“
\r屈风听了花斑头的讲述不免觉得好笑,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相貌丑陋,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像他们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地球,那准被看成是个极度早产儿,还没完全长成形就被放出来了。
\r“那就可能是清穹国,乌金国那些人,他们经常往来于此,可能就是落下一个罢了,不知者不怪罪,人家不知道清泉池在我园的重要性,误入其中,我们总不可能做个小气之人吧,就这样,先关起来,明天再说。”
\r“不是,这人绝非清穹国,乌金国之人,他们与我们的长相只是稍有偏差,并不是这般奇怪模样,再说我们时常与这些国家往来,自然容易判断,园娘一看便知分晓,花斑头绝不编排。”
\r“你这个花斑头,尽职之处倒是无话可说,就是不分黑红时辰,总是在老娘休眠时前来滋扰,唉!老娘又被你扰得睡意全无。““还请园娘治罪!”
\r“还治什么罪?老娘虽然上了年纪,可还未老眼昏花,什么是忠什么是奸还分得很清楚。”
\r听到声音逐渐清晰,屈风的头又用力向下挺了挺。里面说话的园娘已经走出门外,停在花斑头的面前。
\r“那个相貌丑陋的人在哪里?老娘倒要看看他能丑到何种地步?”
\r花斑头向屈风这儿一指,园娘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r“放下,全部放下,在未弄清是敌是友前,一律是客人,这哪是待客之道!”
\r待他们三个把屈风放下后,屈风一屁股蹲在地上,腿脚酸麻不听使唤,连续站了几次也没成功,最后还是坐在地上。他看着面前这个园娘,园娘也打量着他。园娘的确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了,虽说打扮起来也算妖娆——衣装靓丽,两腮微红——但从她带褶的皮肤以及行动的利索程度来看,已经尽显老态了。
\r“这倒确实新奇,老娘活了那么大也没见过此等怪物,”园娘一面继续在屈风身上打量一面揪着嘴啧啧地说。
\r“什么怪物?我是人!”
\r“吆!还会说我们这儿的话,那一定是那些未知王国的了,啧啧,这可是个好机会,快快扶起来安排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