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熙舔了下唇,摇头,‘费用我自己会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卡陆时韫的油。他照顾我,也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或者是对一个弱者的同情和怜悯。你不是说过吗,陆家不会要一个有缺陷的人,他也不会看得上我。’
周聿深并没有耐心看完她的话,直接无视,从她身侧走掉。
颜熙心口被刺了下,喉咙口瞬间被苦涩蔓延,眼睛也开始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眼泪,将苦涩吞下去。
她走到垃圾桶边上,将画册捡出来,拿纸巾擦了擦。
周聿深刚往垃圾桶里丢了一次性的水杯,茶水全洒在上面了。
大半本被茶水弄湿,里面的画也全部都毁掉了,包括那张与陆时韫相关的人物像。
她其实还挺心疼的。
每一张画,都是她认认真真费了很大心思,才画下来。
不管好不好,有没有用,这都是她这些天的心血。
也幸好,最后一张没有毁掉。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画像,是她幻想中的女儿的模样。
扎着两个小辫子,笑的很可爱。
周聿深应该没有看到这一张,她把这张画单独撕下来,夹到书本里。
接下去,她就睡不着了。
周聿深的那些话,根针一样插在她心里,很不舒服,左右都睡不着了。
彼时。
周聿深出了住院部的大门,径自上车。
助理被这动静给吵醒,猛地坐起来,扭头看向周聿深,见这个样子,他就不敢说话。
这在上面待了几个小时,到了半夜还气呼呼的下来,大概率是又吵架了。
最近这颜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那么听话温顺的一个人,频繁的惹老板生气,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关键是他老板的心情真的会被影响到,比如这一个半月下来,他脾气就不太好,稍微不顺心,说话就跟放毒一样,一点情面都不留。
好几个女孩,都被他给说哭了。
这会,助理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留神就撞到枪口上去。
周聿深拿出一根烟点上,沉默的抽完两根烟,他踹了一脚副驾的座椅,说:“去给她办出院手续,顺便把费用全部结清。”
“是。”
他慌忙下车,远离风暴。
次日清晨。
周聿深看到陆时韫出现在住院部门口,他衣着休闲,看来应该是来接颜熙出院的。
他适时的推门下车,几步走了上去,说:“多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颜熙,费用我付了两倍。”"
她其实想磨蹭到周聿深睡着,但明显不现实。
她出去的时候,周聿深正拿着手机在看。
她之前发的那一连串离婚,显然也看到了。
颜熙莫名紧张了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去拿了陪护床。
周聿深余光瞥她一眼,她统共发了有三十多条我们离婚吧。
两人的微信对话,只剩下离婚这个话题。
倒也不意外。
他举着手机,视线仍停留在颜熙的身上没有移开。
直到她准备躺下,周聿深开口:“你过来。”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口吻。
颜熙刚铺好被子,扭头看了他一眼,看眼神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所以她选择不过去,隔着距离对着他打手势,‘你早点休息。’
周聿深:“我要喝水。”
颜熙认真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心软去倒水,顺便找两根吸管。
颜熙走到病床边上,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周聿深目光锁定在她脸上,说:“你就那么想离婚?”
颜熙抿了下唇,慢慢的点头,眼神也十分的认真。
当然,从她第一次说离婚开始,一直都是认真的,从来都是认真的。
周聿深轻轻一笑,说:“要是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做?要跟我打官司吗?”
“另外,我要提醒你,你要是跟我离婚,就等于是跟周家切割,以后你的所有事情都跟周家没有关系。跟周家有关的所有东西,都会一并收回。届时,你将会一无所有。你不要忘记,当初的合约里,除了给颜昕无偿献血这一条,还有一条,一旦离婚,爷爷给你的一切你都必须无条件给我。”
当初他们结婚之前,签订的婚前协议,颜熙比谁都清楚。
这场婚姻,其实对周聿深来说,利大于弊,就算最后搞到离婚的下场,他也能得到很多。
这个协议,颜熙是背着爷爷跟他签订的。
要是让爷爷知道,恐怕还有的闹。
所以她当时自己一个人去律师事务所,把这个合约给签了。
她本来就从来没有肖想过爷爷的东西,周爷爷能给她一个家,这样费劲心思的培养她长大,没有嫌弃她不会说话,她就觉得已经拥有很多。
再要,就太贪心了。
离婚的念头出来时,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从周家拿走一针一线。
颜熙的眼神十分平静,没有半分波动。
她不用比划什么,就已经告诉他,她不在意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