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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的路上,林语熙眼前翻来覆去地,不断闪现着早上周晏京冷漠的眼神。
她犹豫是不是应该道个歉,毕竟那话是有点伤人。
却又想起,周晏京伤她更深,却从未因为自己的话向她道过歉。
算了,还是道个歉吧。
只剩最后一个月,她不想只留下难堪和冷战的回忆。
感情里爱得更多的那个人,总是要卑微一点。
事实上林语熙的纠结和退让根本没派上用场,等到快八点,周晏京还没回来。
这两天陈嫂有所收敛,菜量减少了一半,林语熙过着一个人六菜一汤的日子,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比一个保姆还抠门。
陈嫂今天却很积极,她昨晚见着周晏京跟林语熙之间那点小火花了,要不是半道林语熙被医院叫走,指定得发生点什么。
后来老刘打电话回来说林语熙感冒了,一大早周晏京就拿了厚衣服送去医院。
虽然她也搞不懂这俩人忽好忽坏的感情,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是常事。
她不知道两人在医院吵架了,主动问:“要不我给二公子打个电话,问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她自告奋勇,林语熙也没阻拦:“你打吧。”
陈嫂就喜滋滋地打电话去了。但得到的显然不是期望的结果,很快表情变成失望。
“杨助理说,二公子他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林语熙一点都不意外,低头吃着菜:“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三花猫溜门撬锁的技能越发娴熟,又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跳上林语熙的腿,呼噜呼噜地撒娇。
林语熙是拒绝不了的。
反正周晏京不回来,猫也被关了好多天,放放风好了。
她一边撸猫一边吃饭,陈嫂照旧做了茄子和竹笋,六道菜有一半她都不爱吃。
……
清辉阁是间中式古韵餐厅,建筑大师操刀设计的苏式园林,院里一步一景,小桥流水,颇具情调。
只是这时节已入深秋,四季常青的竹林也显出几分萧索。
作旗袍装扮的茶艺师半跪在茶桌前,体态婀娜,手法优美,半躬着身体为客人泡茶。
周晏京推门进来,带来一阵寒风,茶艺师轻轻打了个寒颤。
侍立在门口的另一名旗袍女子上前给周晏京脱下大衣,他随性地往椅子上一坐,茶艺师左手托着右手腕部,将刚刚斟好的一杯热茶放至他面前。
“找我有事?”周晏京问。
周启禛慢条斯理品着茶:“没事就不能找你吃个饭?”
周晏京心烦了一整天,看谁都不顺眼,对着他老爹也没太多耐性:“有事直说,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自己调节调节,世界上心情不好的人多了,还能都围着你转?”
周晏京啧了一声:“真是我亲爹。”
周启禛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博宇跟华钟合并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亨泰银行是周氏集团的根基,坐拥万亿资产,经营范围主要集中在储蓄、贷款以及支付结算等传统银行业务上。
旗下开设的投行华钟证券,既享受着周氏集团近百年基业攒下的雄厚背景资源,又有亨泰银行作靠山,相当于拥有一个取之不竭的金库。
但华钟证券虽然背靠大树,发展却远不及周晏京独立创办的博宇。
周晏京回国之后,周启禛便动了将博宇和华钟证券合并的心思。
周晏京闲散地端起茶杯:“就华钟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破摊子,还想娶我的白富美女儿,你想得挺美。”
没见过把公司商业合并比喻成婚嫁的,周启禛有点无语:“华钟背后靠着亨泰,跟你们博宇合并,还委屈你了?”
周晏京眼尾一抬:“我差你那点钱?”
那样子十分欠揍。
周启禛刚要说话,周晏京又轻轻啧了一声:“算了,你这个老头儿确实钱多。”
周启禛:“……”
孩子大了,打一打不犯法吧?
华钟虽然一滩烂泥,入不了周晏京的眼,但好歹是个富二代,还是他爹亲生的。
“合并也不是不行。”周晏京悠然抿了口茶,“让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小纨绔入赘吧。”
意思是亨泰的资源他要,华钟还得跟博宇姓。
周启禛本想着将博宇并入周氏,没想到他这儿子青出于蓝,贪得无厌,想空手套白狼。
好好的商业合并,最后变成上门白送,他驰骋商场一辈子,也没吃过这种亏,血压差点上来。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漂亮。”
周晏京唇角微微一勾:“我小时候的珠算,不是你亲手教的吗。”
没办法,谁让是自己亲生的。
周启禛闹心地一挥手:“得了,随你吧。”
外面的人对他们的家事诸多猜测,什么兄弟阋墙、明争暗斗,周启禛其实早有打算。
大儿子周晟安自小就是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
公事谈完,周启禛便叫人上菜。那边厨房早已将菜备上,不一会便陆续上桌。
周启禛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周晏京今天又没心情,父子俩沉默地吃了一阵,周启禛忽然开口。
“离婚的事,你跟小熙都谈好了?”
周晏京筷子剔下一块鱼肉,挑剔地尝了尝:“这鱼火候欠了点。太腥。”
周启禛还没尝过,听他这么说,抬了抬手。
旁边的人立刻把鱼撤下去,又给周晏京换了一双新筷子。
周晏京没再动筷,松了松领带,端起茶,这才道:“我这阵忙,没顾上。”
他的公司刚刚转回国内,的确有得忙。
周启禛道:“你忙完这阵,抽个时间出来,跟小熙坐下来谈谈。她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满Z足就是。”
“这几年她也受了不少委屈,该弥补的弥补,你们好聚好散。”
周晏京没说话,慢吞吞喝完一杯茶。
“奶奶那怎么交代?”
“当初大师说的就是三年,既然三年之期到了,她这两年身体状况还算稳定,不会有什么意见。你奶奶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还能把你们绑在一起一辈子?”
“那可未必。”周晏京扯着唇,“老太太最能折腾了。”
从饭店出来,周晏京上了车,老刘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吩咐,只好出声询问:“二公子,今天回哪?”
周晏京原本已经阖上眼,闻言又睁开,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他一眼。
“你说回哪。”
他们心思一个比一个难猜,老刘哪知道他想回哪。
想着他难得体贴一回,早上去给人送衣服,又带着气出来,估计是俩人又吵架了,便试探着揣测:
“回华亭的公寓?”
周晏京:“猜错了。”
老刘:“……”
周晏京重新阖上眼,“回家吧。”
《冷战三年,扯证离婚他却悔红了眼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下班回家的路上,林语熙眼前翻来覆去地,不断闪现着早上周晏京冷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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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想起,周晏京伤她更深,却从未因为自己的话向她道过歉。
算了,还是道个歉吧。
只剩最后一个月,她不想只留下难堪和冷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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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老刘打电话回来说林语熙感冒了,一大早周晏京就拿了厚衣服送去医院。
虽然她也搞不懂这俩人忽好忽坏的感情,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是常事。
她不知道两人在医院吵架了,主动问:“要不我给二公子打个电话,问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她自告奋勇,林语熙也没阻拦:“你打吧。”
陈嫂就喜滋滋地打电话去了。但得到的显然不是期望的结果,很快表情变成失望。
“杨助理说,二公子他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林语熙一点都不意外,低头吃着菜:“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三花猫溜门撬锁的技能越发娴熟,又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跳上林语熙的腿,呼噜呼噜地撒娇。
林语熙是拒绝不了的。
反正周晏京不回来,猫也被关了好多天,放放风好了。
她一边撸猫一边吃饭,陈嫂照旧做了茄子和竹笋,六道菜有一半她都不爱吃。
……
清辉阁是间中式古韵餐厅,建筑大师操刀设计的苏式园林,院里一步一景,小桥流水,颇具情调。
只是这时节已入深秋,四季常青的竹林也显出几分萧索。
作旗袍装扮的茶艺师半跪在茶桌前,体态婀娜,手法优美,半躬着身体为客人泡茶。
周晏京推门进来,带来一阵寒风,茶艺师轻轻打了个寒颤。
侍立在门口的另一名旗袍女子上前给周晏京脱下大衣,他随性地往椅子上一坐,茶艺师左手托着右手腕部,将刚刚斟好的一杯热茶放至他面前。
“找我有事?”周晏京问。
周启禛慢条斯理品着茶:“没事就不能找你吃个饭?”
周晏京心烦了一整天,看谁都不顺眼,对着他老爹也没太多耐性:“有事直说,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自己调节调节,世界上心情不好的人多了,还能都围着你转?”
周晏京啧了一声:“真是我亲爹。”
周启禛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博宇跟华钟合并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亨泰银行是周氏集团的根基,坐拥万亿资产,经营范围主要集中在储蓄、贷款以及支付结算等传统银行业务上。
旗下开设的投行华钟证券,既享受着周氏集团近百年基业攒下的雄厚背景资源,又有亨泰银行作靠山,相当于拥有一个取之不竭的金库。
但华钟证券虽然背靠大树,发展却远不及周晏京独立创办的博宇。
周晏京回国之后,周启禛便动了将博宇和华钟证券合并的心思。
周晏京闲散地端起茶杯:“就华钟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破摊子,还想娶我的白富美女儿,你想得挺美。”
没见过把公司商业合并比喻成婚嫁的,周启禛有点无语:“华钟背后靠着亨泰,跟你们博宇合并,还委屈你了?”
周晏京眼尾一抬:“我差你那点钱?”
那样子十分欠揍。
周启禛刚要说话,周晏京又轻轻啧了一声:“算了,你这个老头儿确实钱多。”
周启禛:“……”
孩子大了,打一打不犯法吧?
华钟虽然一滩烂泥,入不了周晏京的眼,但好歹是个富二代,还是他爹亲生的。
“合并也不是不行。”周晏京悠然抿了口茶,“让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小纨绔入赘吧。”
意思是亨泰的资源他要,华钟还得跟博宇姓。
周启禛本想着将博宇并入周氏,没想到他这儿子青出于蓝,贪得无厌,想空手套白狼。
好好的商业合并,最后变成上门白送,他驰骋商场一辈子,也没吃过这种亏,血压差点上来。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漂亮。”
周晏京唇角微微一勾:“我小时候的珠算,不是你亲手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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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禛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周晏京今天又没心情,父子俩沉默地吃了一阵,周启禛忽然开口。
“离婚的事,你跟小熙都谈好了?”
周晏京筷子剔下一块鱼肉,挑剔地尝了尝:“这鱼火候欠了点。太腥。”
周启禛还没尝过,听他这么说,抬了抬手。
旁边的人立刻把鱼撤下去,又给周晏京换了一双新筷子。
周晏京没再动筷,松了松领带,端起茶,这才道:“我这阵忙,没顾上。”
他的公司刚刚转回国内,的确有得忙。
周启禛道:“你忙完这阵,抽个时间出来,跟小熙坐下来谈谈。她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满Z足就是。”
“这几年她也受了不少委屈,该弥补的弥补,你们好聚好散。”
周晏京没说话,慢吞吞喝完一杯茶。
“奶奶那怎么交代?”
“当初大师说的就是三年,既然三年之期到了,她这两年身体状况还算稳定,不会有什么意见。你奶奶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还能把你们绑在一起一辈子?”
“那可未必。”周晏京扯着唇,“老太太最能折腾了。”
从饭店出来,周晏京上了车,老刘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吩咐,只好出声询问:“二公子,今天回哪?”
周晏京原本已经阖上眼,闻言又睁开,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他一眼。
“你说回哪。”
他们心思一个比一个难猜,老刘哪知道他想回哪。
想着他难得体贴一回,早上去给人送衣服,又带着气出来,估计是俩人又吵架了,便试探着揣测:
“回华亭的公寓?”
周晏京:“猜错了。”
老刘:“……”
周晏京重新阖上眼,“回家吧。”
“果然豪门精彩故事多啊,”谭星辰感慨,“比起来我爹只是出个轨,简直弱爆了。”
?
虞佳笑:“姐妹,你脑子没事吧。”
“改天给你讲。”谭星辰一摆手,又问林语熙:“所以你就答应了?”
林语熙牵了牵唇角,理论上该是一个苦笑,可她笑得浅淡,有种命运面前云淡风轻的清冷感。
跟谭星辰这样的大小姐不同,林语熙很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庇佑,一路坎坷着长大,所求的不过一个平安顺遂。
如果有得选择,她并不愿意卷进这趟浑水里。
当时她想拒绝,凌雅琼本就被婆婆气得心烦意乱,说话语气很重:“语熙,我们抚养你长大,资助你读书,现在周家需要你,你没资格拒绝。”
从小骄纵惯了的谭星辰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
“那有什么,做人就得自私点,管他什么狗屁恩情,想报就报,不想报就去他二舅姥姥的!”
“我说你这人就是太实诚,让你报恩你还真报,换我,我爸妈要是因为别人死了,还报恩,不讹他们一个亿都算我没用!”
这话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想讹周家?有本事讹到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林语熙这会只觉得累,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疲累,她随口敷衍:“好,下次一定。”
哪还有下次。
虞佳笑看出她情绪不高,也不再跟谭星辰废话,拉着林语熙去吃饭。
饭桌上,听林语熙说已经跟周晏京提了离婚,虞佳笑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宝,你终于想通了!你都不知道我盼这一天判了多久!”
林语熙笑了笑:“怎么全世界都盼着我们离婚?”
“除了我还有谁?”
“我婆婆,史唐他们,媒体……”林语熙顿了下。“还有他自己。”
周晏京应该很早之前就想要离婚了。
虽然虞佳笑也盼着她离婚,但听见这话心里憋屈得很,她想林语熙离婚是因为,这几年林语熙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她看在眼里。
别人不心疼,她心疼。
“周晏京不就是长得帅点,钱多了点吗,还有什么好的!”虞佳笑一挥手,“还是离了好,姐妹带你去泡清纯男大!”
“知道这个世界上比钻石还硬的东西是什么吗?”
林语熙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没有预感到她的车速而及时制止,只听虞佳笑的大嗓门盖过餐厅悠扬的小提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是十八岁男高的鸡!”
“……”
小提琴的尾音变了调,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张大嘴巴,隔壁穿着白裙子一整晚都清纯温柔的女孩,一口水喷到了对面相亲对象的脸上。
林语熙沐浴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实在是顾不上emo了。
她用手撑住额头,挡住那些视线,无语道:“我谢谢你的安慰,现在一点都不伤心了。”
因为社死更迫切。
虞佳笑才不在意那些眼光,一个个瞪回去,还洋洋得意:“你就说好使不好使吧。”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林语熙跟虞佳笑不顺路,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打车回松云湾的别墅。
夜色渐深,轿车穿行在璀璨的车流霓虹之中,一段时间后,窗外的城市夜景逐渐被幽静的风景取代。
林语熙往窗外看了眼,夜幕上只有寥寥几颗星星,远处,隐隐约约矗立着北郊山脉的轮廓。
林语熙的目光在那停留了很久。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料到,自己会爱上周晏京。
虽然从小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林语熙并不喜欢周晏京。
“宝,你老公回国了?”
林语熙刚刚完成一台视网膜复位手术,从手术室出来,消完毒,打开手机时刚好虞佳笑把电话打过来。
“我说今天约你出来吃饭也不回我,你老公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林语熙关上储物柜的门往外走:“我刚下手术台。我不知道他今天回来。”
“哈?”虞佳笑心直口快,“这狗男人,回国都不跟你报备啊?”
林语熙:“他什么时候报备过。”
婚后刚半年,周晏京就去了纽约,也没跟林语熙商量过。
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都是人落地了她才知道。
周晏京的确有着惊才绝艳的头脑,短短几年时间,他创办的博宇投行就在华尔街缔造了一个华人神话。
27岁便名列全球金融5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登过《银行家》杂志封面,这些林语熙都是从财经新闻上才知道的。
“好家伙,你老公回国都上新闻了,我们公司的小姑娘都议论半天了,合着你还蒙在鼓里呢。”
虞佳笑直接甩了一张头条新闻的截图过来,一边评头论足:“你瞅瞅,抛开人品不说,你老公这张脸是真他爹的帅啊!”
霖城顶尖豪门周家一直是本地财经媒体的关注重点,这几年周晏京的动向更是焦点,国内媒体对他的行踪比林语熙这个亲老婆都了解。
照片是在机场抓拍的,湾流G650公务机停泊在停机坪专属泊位,身形Z高大的男人正从扶梯走下来。
周晏京的脸单用一个帅字都不足以形容,他骨相立体,眉眼鼻的轮廓深邃,在下午正盛的日光下英俊得瞩目。
修挺利落的西服包裹着他比例傲人的宽肩长腿,举手投足间透出与生俱来的矜贵。
助理错后半步跟在他身后,正侧身汇报什么,随行秘书在后面推着行李箱,神色一派严肃。
倒是周晏京姿态慵懒,兴许是长途飞机坐得疲劳,照片上的侧脸透出几分意兴阑珊。
林语熙看着照片。
周晏京回来了?
她竟然比虞佳笑知道的还晚。
“那你今天肯定不出来跟我吃饭了吧。”虞佳笑嘟嘟囔囔,“我刚发了奖金还想请你吃饭呢。”
林语熙说:“别急,请客少不了你的。改天约。”
挂断电话,林语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忙了一整天到这会连饭都没吃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匆匆忙忙打车回去位于松云湾的婚房别墅。
医生的工作繁忙,林语熙平时下班晚,加上家里有保姆,她很少做饭,而且在厨艺上真的没什么天分。
周晏京回来的时机太不凑巧,保姆前不久刚被她辞退,他回来要是连顿饭都没有就太不像样。
林语熙开火照着网上的食谱弄了几道菜,折腾了快两个小时,饭菜上桌,她看了眼时间,周晏京还没回来。
坐在餐桌上又等了快一个小时,她给周晏京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微信发过去的消息也没回。
饿过劲,肚子反而没感觉了。
时钟走到十点,周晏京依然没回家。
林语熙犹豫着要不要把凉掉的饭菜收起来,闲着刷朋友圈时,刷到史唐刚发的动态。
配文两个字:【接风】
林语熙点开照片,看背景像是什么会所,纸醉金迷的环境,周晏京那帮朋友都在。
周晏京也在里面。
他西服外套脱掉了,面料精贵的衬衫扣子也解了两颗,领口微敞着,多了几分慵懒散漫。
照片拍摄的角度在周晏京侧面,能看到他交叠的修长的腿,搭在扶手上的手修长好看,松散夹了支香烟。
一个穿紧身小短裙的女人挨在他旁边,看他的眼神含情脉脉。
周晏京姿态看起来很放松,唇角轻轻勾着。
林语熙关了朋友圈,拿起筷子开始吃已经冷掉的饭菜,吃完收拾好厨房回房间洗澡休息。
私人会所包厢里。
因为是给周晏京接风,众人都很高兴,史唐亲手给周晏京倒了杯酒:“哥,庆祝你回来!”
那是一瓶轩尼诗的百年禧丽,顶级干邑白兰地,还是市面上根本不流通的世纪限量版。
史家老爷子珍藏多年不舍得喝,被这个大孝孙偷出来给他的好兄弟接风。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周晏京散漫靠着沙发:“你想我走?”
“那哪能啊。我天天盼你回来呢!”
旁边的兄弟笑着挤兑:“史唐对你多痴情你还不知道吗,天天比你老婆都想你。”
史唐一脚踹过去:“闭上你丫的嘴!”
周晏京一手拎着雕花玻璃杯,拍了拍史唐后脑勺:“想我做什么,屁股痒?”
“痒个屁,我爷爷天天揍我呢。”史唐说,“你不知道,你不在都没劲死了。”
“对了,嫂子呢?嫂子今天没来?”旁边人问。
史唐吊儿郎当地:“咱们喝酒呢叫她来干什么。多扫兴。”
周晏京跟林语熙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谁都知道他对林语熙没感情,婚结了跟没结一样,他们也从没把林语熙当周太太看过,没当回事。
坐在周晏京身边的女人听出信息,问他:“二公子,你结婚了?”
周晏京挑眉,夹着烟的手抬起,似笑非笑地抽了口烟:“是我的婚戒不够亮吗。”
女人这才看见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抬手的动作使周晏京领口微微敞开了些,光线偷溜进去,露出半截锁骨,另一半掩藏在领口下的阴影里。
慵懒又欲。
女人看得脸微红,满心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有这种福分,能做他老婆。
“你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周晏京闲适的姿势倚在沙发上:“我太太?”
他褐色瞳孔里蕴着一层浅薄的笑,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没你漂亮。”
任何一个女人被这样的眼睛看着,还夸你漂亮,都不可能不心动。女人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像小鹿。
“得了吧,别听他哄你,整个霖城翻过来也找不到比他老婆更漂亮的女人了。”
粉红泡泡被人无情地戳破,她看向周晏京。
他懒散地咬着烟,唇边勾起散漫的弧度,笑着没否认。
女人一颗心起起落落,原来是哄她的啊。
周晏京估计是困,整个人都懒得不行,烟也抽得没劲,随手淹进酒杯,拎着外套站起来。
正重新给他倒酒的史唐一愣:“这么早就走?”
周晏京一脸兴致索然:“困了。你们玩。”
林语熙打小的习惯,睡觉要留一盏灯,她被人开门进来的动静吵醒。
卧室地灯昏黄的光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对她站在衣帽间镜子前。
有微淡的酒气飘在空气里,林语熙坐在床头懵了一会,清醒过来。
上次见面已经是大半年前了,看着他背影都觉得陌生。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周晏京回头瞥她一眼。
林语熙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睡裙睡得松松垮垮,细细的肩带快从肩上掉下来。
她皮肤很白,天生的白,上学时候军训,在大太阳底下晒一周,也顶多泛点红,几天就能养回来。
雾紫色的睡裙衬托得她像一块瓷白易碎的玉,锁骨精巧清薄,白皙的脖颈下缀着一块冰透剔亮的翡翠平安锁。
周晏京单手解着纽扣:“怎么,在家里藏人了?”
林语熙是想问回来为什么没告诉她,被他一句话噎住,没睡醒的脑子转不过来。
周晏京看起来并不在意她的答案,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林语熙在床上坐了会,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人慢慢醒透了。
跟周晏京对着干,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不过没关系,外面那些传言他又不是没听过。林语熙再漂亮又能怎么样,周晏京这种人,把她玩腻了就会当个垃圾一样丢掉。
到时候,这个女人迟早会落到自己手里。
魏斌面上装得什么事都没有,又对周晏京阿谀奉承了几句,就识趣地告辞。
周二公子依然和以前一样傲慢,连应付他的耐心都没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晏京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扫了眼林语熙盘子里的食物:“拿这么点,你喂猫呢。”
一边嫌她拿得少,一边不问自取,从她盘子里拿起一小块蓝莓蛋糕吃。
林语熙端着盘子,欲言又止。
“什么表情。吃你一块蛋糕就小气成这样。”
周晏京说着,抬了抬手,一朵半开的康斯坦茨花苞被轻轻丢到林语熙的盘子上。
层层叠叠的粉Z嫩花瓣,伴随着淡淡香气。
“赔你。够了吗?”他垂眼睨着林语熙,“不够我再去摘点。”
林语熙盯着盘子上那朵花,沉默几秒。
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
“你没洗手。”
周晏京:“……”
周晏京咬牙切齿地捏了捏林语熙的脸蛋:“忘了,我们林医生有洁癖。”
江楠就在旁边跟几个好久没见的姐妹说话,她一直盯着周晏京的动态,看着他从外面回来,赶走了跟林语熙搭讪的男人,搂着她的腰动作亲密。
江楠目光闪了闪,跟姐妹说了声失陪,拎着裙摆朝他走过去。
“大忙人,电话打完了?”她语气俏皮,“大家都等你打桌球呢。”
“不玩了。”周晏京问林语熙:“吃好了吗?吃好了回家。”
江楠脸上笑容消失:“你这么早就回去?party才刚开始,小唐跟云帆找你半天了。”
“找我干什么。”周晏京说,“我又不是他们俩的妈。”
他个性有多我行我素,江楠最知道了,她以前就在这上面栽过跟头,非要跟他硬碰硬,才会闹到分手。
否则,哪还有林语熙的事啊。
他真要走自然没人能留住,江楠也不再强行挽留,提醒他:“那你记得拿你的衣服。还在楼上房间里,阿姨应该还没来得及洗。”
林语熙听着,没吭声,把盘子里那朵康斯坦茨丢进了垃圾桶。
周晏京瞥见她动作,目光在垃圾桶的花上顿了一秒,神色淡了三分。
“扔我的花扔那么干脆?”
林语熙淡淡道:“这又不是我的花,我要来干什么。”
花是江楠家里的,他人也是江楠的。
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要。
周晏京脸色冷下来:“你又闹什么脾气。”
两人气氛剑拔弩张,江楠马上走到中间把他们隔开,当起和事佬:“晏京,你干嘛总对语熙那么凶啊。”
然后跟林语熙解释:“语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来之前小唐在胡闹,拿香槟喷我,我躲到晏京后面,小唐就不小心把香槟弄到他衣服上了,所以上楼换了一件备用的。”
“你千万别误会!”
林语熙看着她诚恳无比的表情,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史唐追着江楠闹着玩,她躲到周晏京身后,周晏京便护着她,他只用一个眼神史唐就会乖乖听话。
多温馨的一家三口。
江楠今天叫她来的目的,就是当着她的面秀恩爱吧。
秀得很好,她免费给他们做了一次见证爱情的NPC,这么配合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吧。
林语熙的耐心也就这么多了。
佣人泡好了茶,凌雅琼钟爱明前龙井,清澈的茶香袅袅飘散,她抿了口,又问:“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跟晏京聊过了?”
林语熙顿了下,“还没。”
她倒是找过周晏京,当时他人还在曼哈顿,林语熙在电话里说想和他谈谈,他在忙,没耐心听,只扔给她一句:“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谈。”
之后林语熙又打了几次,都没接通,后来也就不再打了。
“跟你说的话,你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凌雅琼眉头皱得老高,“让你和他谈谈,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谈了什么。”
“趁晏京现在回来了,你们两个抽空去把手续办了,早点办完早点了结。”
“日子过成这个样子,让外人看笑话,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这几年最让凌雅琼烦心的就是周晏京跟林语熙的这段婚姻,早知道她当初就打死都不该松口让他们结婚。
“离婚对你们两个都是解脱,我也是为你们好。”
茶杯有点烫手,林语熙蜷了蜷被烫到的手指,垂眼看着浅黄色茶汤里浮动的叶子。
要是她不爱周晏京,的确是个解脱。
“我会跟他商量的。”
“先生跟二公子回来了。”佣人说。
林语熙回头。
周晏京是跟周启禛一起回来的。
他私下一贯比较随意,西服外套随意地拎在手里,跟周启禛边说着话边走进来,嘴角挂着散漫的笑。
只不过那点笑意在瞥见她时,不动声色地淡了。
凌雅琼也许久没见儿子了,笑容满面地起身迎过去:“这次怎么突然就决定回来了,也不跟我商量一声。”
周晏京道:“这个惊喜你不喜欢吗?”
“我要什么惊喜,不被你气死就不错了,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
凌雅琼嘴上怪着,其实许久不见儿子,心里比谁都高兴:“你怎么又瘦了,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周晏京懒洋洋地站在那任她端详,笑得挺混:“每次见面都说我瘦了,要不你把我栽后院竹林里得了。”
凌雅琼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嘴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周晏京从小就伶牙俐齿,哄人的时候舌灿莲花,吵架的时候能言善辩。
长大之后变稳重了,本质上还是那个混球儿,从小到大,林语熙都吵不赢他。
吃饭的时候,林语熙坐在周晏京身边。
周启禛常年身居高位,身上有一股威严的气息,林语熙从小就怕他。
饭桌上,周启禛照例关心了她两句,问了问工作如何,林语熙有问有答,像被教导主任提问。
等到周启禛转向周晏京,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之后父子俩便一直在聊工作,周晏京这几年在华尔街的成就有目共睹,周启禛时不时点头,言辞之间不乏对这个儿子的骄傲。
林语熙心里揣着事,吃不下,但怕放下筷子周启禛又问她话,只好装作在吃饭,慢吞吞地数着米粒。
可能是她数得太认真,周启禛还是注意到了:“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林语熙正要说不是,周晏京悠悠瞥她一眼:“她得吃猫粮。”
周启禛:?
林语熙尴尬得刚要解释,周晏京好像还嫌他父母的表情不够精彩,靠着椅子又懒洋洋地说:
“不知道吃什么调理的,现在都会生猫了。”
林语熙:“……”
好想挖穿地心离开这个世界。
凌雅琼瞪了周晏京一眼:“你这孩子,净胡言乱语。”
周启禛严肃的脸上一片沉默,他一把年纪不懂年轻人的梗,尝试理解了一下,生猫要么是妇科的问题,要么是精神科的问题,总之哪个他作为男性长辈都不方便问得太直白。
“小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语熙脸都尬红了,忙说:“没有,他乱说的。”
饭后父子俩在书房待了一段时间,凌雅琼去给两人送汤,待了一阵没出来。
林语熙原本在客厅坐着等,昨晚没睡好,又上一天班,没一会就困得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宅子里的佣人赵姨过来轻轻叫醒她:“语熙。”
林语熙揉了揉眼睛:“要走了吗?”
“二少爷跟先生在谈事呢,一时半会估计不会走。”
林语熙从小是赵姨照顾的,赵姨对她跟对自己女儿似的:“你原来的房间我都收拾干净了,要不要上楼睡会?”
林语熙平时很少来这,除了逢年过节,或者凌雅琼叫,她不会主动过来。
楼上房间里还有一些她的东西,都是小时候的旧物件,属于她的也不多。
她找赵姨要了一个纸箱子,收拾完抱着箱子下楼时,周晏京刚好从书房出来。
周晏京视线滑过她怀里的纸箱:“拿的什么?”
“小时候的东西,忘记带走了。”
他扯了下唇,说不清什么意味,总之不是笑。
下楼时,林语熙在他身后说:“你下次别在你爸妈面前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周晏京顿住脚,抬手把领带扯松了点,回眸瞥她,“不是你自己说的。”
林语熙道:“我那是开玩笑,你拿到你爸妈面前乱说,我很尴尬。”
周晏京把手插Z进西裤兜里,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一副无条件配合的态度:
“行。那以后你说的话我都拉个清单,哪句能告诉别人,哪句不能,你标注清楚,我严格遵守, 免得不小心泄露你的小秘密,又拿我来撒气。”
这次林语熙听明白了,是讽刺。
“我没拿你撒气。”
周晏京并不在意她的解释,转身抬步下楼。
林语熙跟在他身后,他个子很高,背影在楼梯间昏黄的光线里被拉得修长挺拔。
明明步伐迈得慵懒散漫,林语熙却有点跟不上,很快就被落在后面。
出了院子,黑色宾利已经停在门口,周晏京站在车边点了支烟,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暗暗,夜风里显出几分雅痞。
看见她出来,他掐了烟:“腿那么长是给别人长的?走这么慢。”
林语熙想说我抱了箱子你看不到吗,又懒得和他争辩。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们对彼此都已经丧失交流的欲Z望。
算了。这两个字无数次出现在她脑海里,打消一切想说的话。
周晏京打开车门,把外套丢进车里,骨节分明的手搭着车门上沿,嗓音里泛着薄凉:
“还有什么没带的,要不今天一次性全带走。”
“没了。”林语熙被他激起火气,“剩下的都是你们周家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她弯腰坐进车里,听见周晏京冷冷地哂笑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周晏京的绅士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过那是后天教养,他的毒舌和薄情是天生的。
林语熙以前只觉得他这人风流又薄幸,婚后才知道,他能有多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