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世的经历让裴云景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侍卫连忙趴伏在地,颤抖不止。
“王爷放心,此事属下定守口如瓶,绝不让王妃知道一点。”
可下一秒,裴云景身边的哑巴暗卫手起刀落,将侍卫的舌头砍下。
活了八世,裴云景从不信人心,只有哑巴,才能守好秘密。
我被他的狠厉吓得跌坐地上。
以前,裴云景就算见到仇人,也从未在我面前显露这番面孔。
面前的他让我陌生得害怕,逃也似的奔回房里。
身子控制不住跌坐在地上。
惊吓之后,一股巨大的绝望又涌上心头。
今天我本是想去要回我的魂香。
巫族的魂香是有定数的,前人死去,其后代便会继承。
若是魂香被毁,不仅魂飞魄散,这一支百余人皆不入轮回。
这一世已经是我最后一条命。
我想着将魂香寄回去,好歹保住族人性命。
没想到自己第一世对裴云景的坦诚相告,竟成了灭族的祸根。
第一世裴云景是太子。
他受帝王所托,在外寻访仙迹时遇见了从未离开巫族村的我。
后来他登临帝位,我成了他最受宠的妃子。
十年间,他为我修行宫,开夜宴,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统统送到我手边。
也曾午夜梦回抱着我哭泣,怕这一切都是梦境。
可王朝更迭,蛮族入侵,王朝节节败退,裴云景带着我从京城逃到了扬州,又从扬州逃到了美人坡。
带队的将领却有了意见。
“民间都传,陛下是被妖女蛊惑才会影响国家气运。”
“今日陛下若不处决妖妃给众将士一个交代,怕军心不稳,难以复国啊。”
门外文臣武将跪了一地。
裴云景将我关在屋内,整个人却气得发抖。"
我不吵不闹,却在某一天突然被裴云景褫夺所有封号,打入大牢。
他说:
“清婉,我没想到你如此善妒,我只是想给她一个依靠,就和你隐居山林。”
“没想到你竟然下此毒手。”
“那我只能让你再也下不了手。”
原来云华的孩子没保住。
可裴云景却认为是我这个连宫门都不出的皇后干的。
我还来不及辩解,他便命人将我凌迟,整整三百刀让我记住自己的错处。
每当我疼晕过去,便派御医用参片把我的命吊着。
直到行刑完毕。
他拖着剑走到已经被掏空了的我面前。
“清婉,不要怪我,下一世等我。”
利剑刺入心脏,结束了生不如死的痛。
再睁眼就来到了第九世。
这一世,裴云景为了云华在宫里好过些,从寒门子弟一路爬到了摄政王的位置。
可云华却仗着有人撑腰,在宫里胡作非为,草菅人命,恶名远扬。
正值边城一支叛军起义,举着清君侧,除妖妃的名义起兵造反。
云华必须死,而裴云景却要我替她去死。
可明明上一世他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回忆刻骨铭心,我下意识想逃,至少保住巫族最后的希望,将族人好好安葬。
可我明白,只要魂香在裴云景手上,我连王府都走不出去。
既然逃不掉,那我总能自己选择死的方式吧。
至少,我不要替灭族仇人去死。
我将目光看向了院里的巫语花。
这是我从巫族带出来的植物。
花蕊有毒且能麻痹神经。
过量吃下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有。
裴云景不复以往的温柔样子。
床被摇得卡兹作响,我看到外面的人都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
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一直到裴云景结束,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我,也只是顿了一下,随即替我盖上被子。
“这些天你好好待着,歇了寻死的念头。”
“我已经对外称你病重,你就好好在院子里待着,不要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
裴云景把我软禁了。
院子里里外外全是护卫,院里的所有可能自杀的东西都被收走。
我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任太阳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身边紧跟着的丫鬟立马给我披上斗篷,递上暖炉,语气淡漠:
“王妃,该用餐了。”
经过上次自杀,我的胃早就坏掉了,只要吃一点东西,就会疼得冷汗直冒。
但裴云景却让人每天盯着我把厨房准备的吃食全部吞下。
“清婉,你太瘦了些,不像云华。”
“不要任性,多吃些,这样装扮起来才能让所有人相信。”
我就这样,如同机器一样,任由他们将吃食全部塞进嘴里,又咽进肚子里。
可那股灼烧感却会一直折磨我到半夜,让我如坠地狱。
直到这天,饭食刚端到眼前,我却胃里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丫鬟一惊,以为我又吃了什么毒药,连忙叫来府医。
府医说我怀孕了,已经一个月。
算算日子,刚好是我被软禁的那天。
我下意识抚上肚子,干涸绝望的心泛起了一丝生的涟漪,又哭又笑。
原来,我肚子里还有巫族的最后一丝血脉。
可随即,我又不确定了。
如果裴云景知道我怀孕了,是否会放过我。
至少让我保住巫族的最后希望。
府医走后。
我以为裴云景很快便会来看我。
可我等了三天,连他的影子也没见着。
丫鬟悄悄跟我说,裴云景好像出城去找什么宝物了。
我想着,可能是云华又听说了什么稀罕东西想要见见。
以往都是这样,她想要,裴云景就会去给她找来。
可第四天一大早,丫鬟急急忙忙跑来找我:
“王妃,王妃,王爷找了好大一颗夜明珠回来,说要给王妃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