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都是这样,她想要,裴云景就会去给她找来。
可第四天一大早,丫鬟急急忙忙跑来找我:
“王妃,王妃,王爷找了好大一颗夜明珠回来,说要给王妃过生辰。”
“王妃快起来,奴婢给王妃好好打扮打扮。”
听丫鬟这样说,我才突然想起,今天是我生辰。
一次次重生让我的时间太混乱,早就不知道今夕何夕。
裴云景却还记得。
我抚上小腹,心里的希冀渐渐升起。
他应该也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吧。
所以在知道我有身孕后,特地去寻了我最爱的夜明珠来给我过生辰。
我看着裴云景,看着他将那颗大的不像样的夜明珠放在我面前。
又走过来温柔地执起我的手:
“清婉,可还喜欢。”
我正要说话,他却话锋一转:
“我想着你最是喜欢这个,今天送给你,也好让你走得开心一些。”
我愣住,不解地看着他。
裴云景却突然起身,云华从门外走来:
“叛军已经到了城下,吼叫着要我去死。”
“云景,你快一些。”
我下意识捂住肚子后退,告诉他:
“裴云景,我怀了你的孩子!”
裴云景眼里似有不忍,可随即残忍又温柔地笑了:
“我知道。”
身后的云华走上来道:
“王爷本来一直愁这换皮术没有合适的材料,怕行刑的时候露馅。”
“正好亲生骨肉制成的假面最是以假乱真,真是天助我也。”"
的痛。
再睁眼就来到了第九世。
这一世,裴云景为了云华在宫里好过些,从寒门子弟一路爬到了摄政王的位置。
可云华却仗着有人撑腰,在宫里胡作非为,草菅人命,恶名远扬。
正值边城一支叛军起义,举着清君侧,除妖妃的名义起兵造反。
云华必须死,而裴云景却要我替她去死。
可明明上一世他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回忆刻骨铭心,我下意识想逃,至少保住巫族最后的希望,将族人好好安葬。
可我明白,只要魂香在裴云景手上,我连王府都走不出去。
既然逃不掉,那我总能自己选择死的方式吧。
至少,我不要替灭族仇人去死。
我将目光看向了院里的巫语花。
这是我从巫族带出来的植物。
花蕊有毒且能麻痹神经。
过量吃下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对比我前八世死时的痛苦,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所以我毫不犹豫将手里的花蕊全部塞入口中。
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从椅子上跌落下去,摔在地上,感受着意识的消散。
院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清婉!!”
裴云景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不停唤我的名字。
依稀朦胧间,我好像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惊慌,无措和害怕。
我努力扯出一抹笑。
可裴云景看着我却突然发了脾气:
“你想寻死?清婉,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自己去死?”
他找来了宫里的太医,看着我将吃下的所有花蕊全部呕了出来。
又皱着眉让人将院子里的巫语花拔了干净。
等我意识终于清醒时,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清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因为吃醋,你就想背着我死了,逼云华去死是吗?”
“你何时如此恶毒了。”
裴云景捏着我的脸,将我按进被子里。
满院丫鬟小厮在场,他却不管不顾撕烂我的衣裳。
“你不就是觉得上辈子我给了云华一个孩子,你心里不满吗?”
“那我满足你就是,行了吧?”
我看着窗纱外攒动的人影,羞愤极了。
可毒药的残留让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
被裴云景杀死的第九世,他用一柱香将我唤了回来。
只因我前八世都是为他而死,而这一次他想让我顶着他贵妃青梅的脸去赴死。
“清颜,反正你还可以转世重生,不会死的。”
“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巫村去过日子。”
我红着眼,点头应允。
却在等待换脸的时候,听见他和侍卫的谈话:
“王爷,您当初答应王妃要带她回巫村,可是又让我悄悄去巫村确认不留一个活口,如今巫村上百口人无一生还,王妃天天念叨着巫村,把那里放在心尖上,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裴云景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眸色晦暗:
“巫族的人不识好歹,云华不过是想在换脸后,用他们的美容术保养,他们都不愿意给,云华气不过把他们都杀了,我自然要帮她把剩下的隐患好好收拾了。”
“至于清婉,只是死了几个族人,我下辈子会好好补偿她的。”
可是,裴云景,你恐怕不知道,这已经是我最后一世,我们没有下辈子了。
......
“可巫族的人虽然已经屠杀殆尽,但那村里还有不少的珍惜花草,一把火烧了未免太可惜。”
侍卫半跪在地上,刀上还未干涸的血滴在地上一路蜿蜒到裴云景脚边。
这一世身为摄政王的裴云景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上,三千青丝在肩头垂下,一双妖冶的桃花眼却透着寒气。
他手里把玩着我的魂香,像是在听什么寻常琐事,连眼都未曾抬起。
“那些花草不重要,巫族人人都有一根名为魂香的东西。”
“魂香不毁,他们就能世代轮回。”
“云华不过是觉得,换脸后太伤皮肤了,听说他们有世代相传的美容术,没想到他们不仅不给还敢对她出言不逊。”
“云华一时气极把他们都杀了。”
“但这个族群可以利用魂香世代轮回,找云华的后世报仇,这让云华此后怎么安稳。”
侍卫身上的血衣还未换下,脸上仍有不忍。
“可是王爷你不是答应王妃不久回巫族,到时候……”
裴云景一笑:
“没有到时候,一个月后清婉就要替云华去死。”
“下辈子我跟她说,巫族经过九世已经搬离,找不到了。”
“她最是相信我,不会怀疑的,只要你守好你的嘴。”"
“这些天你好好待着,歇了寻死的念头。”
“我已经对外称你病重,你就好好在院子里待着,不要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
裴云景把我软禁了。
院子里里外外全是护卫,院里的所有可能自杀的东西都被收走。
我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任太阳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身边紧跟着的丫鬟立马给我披上斗篷,递上暖炉,语气淡漠:
“王妃,该用餐了。”
经过上次自杀,我的胃早就坏掉了,只要吃一点东西,就会疼得冷汗直冒。
但裴云景却让人每天盯着我把厨房准备的吃食全部吞下。
“清婉,你太瘦了些,不像云华。”
“不要任性,多吃些,这样装扮起来才能让所有人相信。”
我就这样,如同机器一样,任由他们将吃食全部塞进嘴里,又咽进肚子里。
可那股灼烧感却会一直折磨我到半夜,让我如坠地狱。
直到这天,饭食刚端到眼前,我却胃里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丫鬟一惊,以为我又吃了什么毒药,连忙叫来府医。
府医说我怀孕了,已经一个月。
算算日子,刚好是我被软禁的那天。
我下意识抚上肚子,干涸绝望的心泛起了一丝生的涟漪,又哭又笑。
原来,我肚子里还有巫族的最后一丝血脉。
可随即,我又不确定了。
如果裴云景知道我怀孕了,是否会放过我。
至少让我保住巫族的最后希望。
府医走后。
我以为裴云景很快便会来看我。
可我等了三天,连他的影子也没见着。
丫鬟悄悄跟我说,裴云景好像出城去找什么宝物了。
我想着,可能是云华又听说了什么稀罕东西想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