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可因为赌气委身于他。”
我摇头,“母亲,我并非因为赌气。”
之前傅临远为了照顾孤女,迟迟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谢闻竹也曾上门提过亲。
我并未见到面,却也听母亲说过几句。
“他笑着与我说话,我只觉得瘆人。”
谢闻竹在汴京素有笑面阎罗之称,不光是因为他在大理寺卿掌管刑部,更传言他是天煞孤星,不仅出生克死父母,此前订婚三次,未婚妻皆死于各种意外。
此后没有媒人敢再上门说亲。
他也流连花丛,乐于当个浪荡子。
母亲语重心长,“若你不想出阁,陶家养你一辈子也是养得起的,不必委屈自己……”
我抱紧母亲的腰。
只有自己当了母亲,才知晓这番话有多诚心。
若非重生,我想我会欣然的说。
我不要嫁人。
可是母亲,我欠那个阎罗一条命。
那年冬雪肆意,压垮多少百姓的屋脊。
与此同时,城中时疫四起,不少人逃往外地。
傅临远也带着一双儿女坐上马车。
可是陶家已经来人传信求救,母亲病了。
我跪求在马车前,求傅临远帮我找大夫。
我不要他留下来,只要动用傅家的权势帮我找找大夫就好了。
傅临远护在儿女身前,面色冷漠,“你接触了你母亲,如今想回来传染给两个孩子不成?”
我摇头,想说没有。
傅临远却放轻声音,“十年前,你派人去了准南送药,不久倾儿就病逝了。你却说,她死都是因为命。”
我瞪大眼,还没明白过来白倾儿的死与我有何关系,就听见冰冷无情的声音。
“如今我便告诉你,你母亲得了时疫,也是命。”
“你欠倾儿一条命,想留下来偿命,我不阻拦。”"
傅临远立于墙头的榆钱树上。
他脚步轻点,熟练的跳下来,只是行动间似乎扯到伤口,面色颤白一霎。
丫鬟目瞪口呆,似乎惊讶于傅临远翻墙的动作如此熟悉。
那些年,每次我赌气回娘家,不准他进陶府门时,他都是这样踩过榆树枝翻过来,哄我回去。
我叹了口气,让丫鬟先下去。
“你真要嫁他?”傅临远长眉微挑。
我淡淡嗯了一声。
傅临远冷嘲,“陶溪晚,你难道不知晓他在这京中的名声吗?”
“连克三任未婚妻。”
“就算你寻不到好的郎君,也不能这样自我糟践。”
自我糟践?听到这儿,我露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如何成了自我糟践?”
“嫁给你,才是自我糟践。”
傅临远面色沉了下来,“你当真要和我赌气?”
我神色冷淡极了,“你既然逃婚了,我的事就与你无关。”
傅临远面色不自然几分,“你我好歹十几年夫妻情分,我并非不想娶你,但倾儿无依无靠,除了我便没有任何亲人了,我不能再丢下她。”
“至于你……”傅临远眸光闪了闪,“上一世,你为傅家主持中馈,生儿育女,这一世,只要你不再伤害倾儿,我可纳你为侧室,让你平稳一生。”
“待你生下子嗣,我再想办法说服倾儿,让你做平妻。”
我对上他的墨色眸子,“傅临远,我从未伤害过白倾儿,也无意做你的妾室。”
上一世,我与他也曾有过几年平和日子,直到白倾儿病故,如同一根刺插在我与他之间。
更不知何处的传言,说是我这位傅家主母派人去加害的白倾儿,当时我从未想过傅临远信了,更没想过,为了惩罚我,他抛下我与重病的母亲。
我语气变重,“既然重来一世,你我都有了新的选择,就不该再继续纠缠。”
“你取你的白倾儿,我嫁我的谢闻竹。”
“那谢闻竹可不是什么良配,他不过是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更有传闻,他那死去的三任未婚妻,是撞见他不为人知的辛密被他杀害的,你宁愿赌气嫁这样的人,也不愿嫁我?”
“是。”
“好,希望来年你不会有后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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