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9朵金钗一直在我耳边说着顾时很生气,我要完蛋了。
我充耳未闻,她们不依不饶地跟着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我没回答,只是打开了房门。
“选吧,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你们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蜂拥而至,里面的东西瞬间被搬空。
只有几张我和顾时年少时的合照散落在地,无人在意。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晚上也没出门。
期间顾时找张妈来问过,我只是让张妈转交我的离婚协议。
“又是离婚。”
“都上百次了,宋楚瑜你还没玩够?”
顾时把离婚协议撕了个碎。
“饿着她!等什么时候不作了再给她送饭!”
顾时以为我说离婚都是假的,以为我说不爱他也是假的。
可爱是真的会耗尽。
十年了,我真的爱不动了。
如今我孑然一身,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那天夜里我从窗户爬出,上了傅霖生的车。
第二天,顾时起来后没有在餐厅里看见我的忙碌的身影。
餐桌上也没有他爱吃的小馄饨,更没有我亲手泡的咖啡,衣架上也没有了熨烫好搭配好的衣服。
顾时火急火燎地冲上楼,打开了我的房间,却发现空空如也。
他捡起地上几张合照,慌了神。
“张妈!宋楚瑜人呢?!”
张妈闻声赶来,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看了一眼空房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打电话给她妈。”
张妈一愣,下意识反问道:
“小少爷,小瑜的妈妈不是已经死了吗?第二天火化的。”
顾时脑海里闪回那天我抱着骨灰盒的场景,呼吸停滞了片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合照,瞳孔涣散,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十年了,他从没想过宋楚瑜会真的离开他。
"
我实在没了办法,拿起手边的凳子砸碎了窗户爬了出去。
尖锐的玻璃划破了我的腿,瞬间鲜血淋漓。
因为太晚又加上下雪,我根本打不到车。
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前奔跑,雪地里,一道道鲜红的血痕触目惊心。
“滴滴”两声,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了我身侧。
“上车。”
昏暗逼仄的车内,男人坐在驾驶座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一个劲地道谢,他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临到下车时,我才听见他说:
“宋楚瑜,除了顾时,你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想清楚了,记得找我。”
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来,我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可此时的我全心记挂着妈妈,根本没细看就放进了口袋里。
我跌跌撞撞地闯进医院急诊室,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见护士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赵苏家属还没来?”
“这人都死了,女儿还没到,真是开眼了。”
两个护士在那议论着,几句话轻易戳穿了我的心脏。
我冲过去掀开了那块白布,往日里精致的脸上满是伤痕,身上腿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关于顾时,这十年里我每一分钟都在怨她。
我甚至恶毒的想过全家人一起死掉,可是如今她真的死在我面前,我唯有心痛。
因为家里早已没了亲人,也不用办丧事。
我在爸爸病床前呆了一会儿,说了妈妈的事,也说了自己的事。
断断续续地说到了清晨,离开前我看着十年如一日毫无动静的爸爸,带着哭腔开了口:
“爸,我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的尸体就被火化了,我把骨灰盒装进盒子带回了家。
同时带回家的还有我找人拟的离婚协议。
一进门,就撞见了顾时和那朵十多金钗坐在餐桌前谈笑风生。
“签了吧。”
我冷言冷语,把离婚协议摔在了餐桌上。"
男人们却看得兴致勃勃。
只有顾时眸色暗沉如墨,薄唇紧抿,唯有那夹着烟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一丝异样。
礼服滑落,我几乎等同于衣不蔽体站在了众人面前。
顾时手里的眼烫到了指尖,随即丢了烟,反手脱了西装就盖了上来。
“宋楚瑜,你真是活腻了!”
“都把眼睛给我闭上,今天看见的事情往外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都给我滚!”
顾时不经常发火,特别是这种场合。
在场的也都是老相识,自然识趣地退场了。
连带之前顾时带回来的9个小姑娘都陆续上了楼,唯独李雪还站在那。
“顾时,你满意了吗?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仰着头,倔强地看着顾时。
即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让它落下。
我为顾时哭过太多次了,现在已经不想再为他哭了。
“宋楚瑜,你少在我面前整这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顾时依然不信,警告我别给顾家丢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顾时,这次我是真想离婚了。”
顾时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按住了我的后脖,压弯了我的腰。
“你敢离婚吗?你爸一天住院的钱你交得起吗?你妈每天逛街买东西的花销你支付的起吗?”
“宋楚瑜,你妈第一个就跪在我面前求我别跟你离婚!”
顾时对我和我妈的厌恶,已经到了无处可藏的地步。
他恨我妈下药,恨我不作为。
“当年即便你妈不下药,我也会娶你,会帮你,可偏偏你们用了我最看不起的手段!”
“宋楚瑜,是你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件事哪怕我解释千百次,顾时永远都不会信。
见我不说话,顾时眉头拧得更深。
他拎着我将我按跪在那小姑娘面前,压着我的脖子让我给她穿鞋。
“把鞋给她穿上。这些事你做了十年,早该得心应手了吧!”
这十年里,我不仅要照顾顾时,还得伺候那9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