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光风霁月。
温凝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几百个跟头,翻得自己头晕目眩。
宋清柏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
居然会看上唐茵!
什么碧玉远山,什么香插。
温凝捂住两边太阳穴,怄得要死。
她和宋子邺从小认识,去宋家的次数都快赶上回家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宋清柏对她主动过。
每次她乖巧喊“哥哥”,宋清柏最多就是远远点一下头,叫她玩得尽兴,别客气。
客气什么客气!
要的就是不客气啊!!!
从少女时的情窦初开到现在,她和宋清柏最最最亲密的一回就是坐在同一张长桌的同一边吃饭。
她的餐巾掉了,宋清柏替她去捡。
可能觉得她失礼,这顿饭没吃完宋清柏就告辞了。
温凝捂住脸长叹一声。
她在宋清柏印象里应该是不断冒失,不停失礼。
尤其是后来撞到他从浴室出来那回。
温凝敢对天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这几年宋清柏在国内的日子屈指可数,怪宋子邺神经有问题非要住他哥的房间,怪他们兄弟俩不提前讲一声把房间换了回来。
总之她是无辜的。
同时也大饱了眼福。
啊啊啊啊那个根本不光风霁月啊!
想到这,温凝脚下一滑,从床上掉了下去。
她坐在地上稳了稳心神,双手合十。
色即是空。
第二天中午起来,姑姑母女俩朝她嚯了好几声。
“昨晚捉贼去了?”
“认床,水土不服。”温凝恹恹道。
陈月皎偷偷凑到她耳边道:“姐,你该不会是昨晚躺床上才后知后觉自己惹了个麻烦人物吧?”
温凝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谢之屿啊!”
温凝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昨晚她压根连谢这个姓都没想起来,光远程跟唐茵怄气了。
“今天什么打算?”陈月皎又问,“行街吗?”
“我要去买个包。”温凝说。
一说买包,陈月皎兴致大起:“猴啊猴啊,我也要去!”
温凝平时不常来澳岛,但店里就算换几拨sales也没人忘记她。漂亮是其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和许多在店里挑一下午的客人不同,她每次来都是几分钟内速战速决。至于什么包配什么货,她心里边门清,不扯皮不试探,将军点兵似的一通配齐。
和温小姐这样的客人相处,提成高,省心力。
得知她要来,店里匆匆备好贵宾间。
“今天什么日子,一下来两位贵客。”
“什么日子?”店长说,“当然是好日子咯!”
今天来的两位都是超级vip。
原本是要为其单独清场的,可两人都约好下午到店,两边都不能怠慢,只好隆重准备起来。
店长在门外候着,先候来了一辆红色跑车。
驾驶座的陈小姐她认识,是澳岛商人陈先生的独女。在店里消费虽不及温小姐,同样是大客户。
老朋友似的将两人迎进门,店长二话不说先让人把包拿出来过眼。
“温小姐,到货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啦!”
这次的special order是拉丝金扣,奶昔白拼焦糖。温凝已经见过照片,看到实物也没有多大起伏。
她随手拍了一张,再加上姑姑给她的订票信息,全部发到朋友圈。
配文:包包到手,下一步,飞夏威夷~
发完没多久,朋友圈不断跳出点赞提醒。
连何芝都迷惑了,评论:真去夏威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温凝认真回复:妈妈你说的对,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不行就当度假。
那边没了声音,倒是已经在夏威夷落地的那位打来越洋电话。
宋子邺:“不是吧,你真来?”
“看来你很快活啊。”温凝起身,到一旁去接电话,“落地还假装没看到我消息?”
“冤枉我了,姐妹。我昨儿个手机没电。刚充上呢!”
“怎么说?”温凝问,“你家催你回去没?”
“你甭管,这事儿我搞得定。”听起来夏威夷的风很大,吹得听筒里都是呼呼声。宋子邺大概从室外移动到了室内,扭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别闹”才回过头说,“你呢?真要来啊?”
“假的,糊弄我爸妈。”温凝说,“到时候你发点单人照给我,我把自己P上去。”
对方嘶了一声。
“嘶什么,咱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我不打扰你谈情说爱,你得为我的自由保驾护航。”
宋子邺想了一瞬:“成交!”
挂掉电话,陈月皎扭头:“姐,谁啊?”
“一个恋爱脑。”温凝言简意赅。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却见虚掩的贵宾室门外,店长一边整理鬓发一边疾步路过。
“外面有其他客人?”
“是吧。”陈月皎点点头,“刚才你打电话,她说出去接个人就回。”
从前温凝过来,店里都会提前控制客流量,很少有这样接待到一半出去的情况发生。
中途换了其他SA进来送下午茶,温凝借那扇时开时闭的门听到外面响起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
“到底诚不诚心?怎么我妹过生日,还要我硬拉着你来选礼物。要不我直接替你送了咯?”
另一道说:“不是不可以。”
比起先前那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像是无所谓,语气毫无起伏。
紧接着先前那人又说:“老头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要装不懂到什么时候?”
“嗯?那何先生是什么意思?”
“……”
温凝怔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其中一人的声线和谢之屿很像。
她起身,端着咖啡站到门前。
“我说,你跟我有什么好装的?”
“这套马鞍不错,你觉得呢?”
“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讲马鞍。再说,我妹生日你不会就送一套马鞍吧?这可是配货!”
“哦,那垃圾桶?”
“……”
“乒乓球拍?”
“…………”
那道抑扬顿挫声音的主人默了又默,终于气急:“姓谢的!”
bingo。果然是谢之屿。
温凝转身放下咖啡杯。
澳岛真的好小。
或者是老天又给她送来一次机会。
她正要离开,被陈月皎从后拉住。陈月皎眨巴两下眼睛,用口型道:“姐,你不是吧?”
脑袋往门的方向偏了一下,温凝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老天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
当然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还有常在矮墙上散步的猫,公猫叼了战利品回来放在母猫面前。母猫舔着前爪,脑袋高傲撇向一边:“喵。”
切,谁要你的东西。
世间一切都有异曲同工之趣。
阿忠悟了。
“屿哥说,温小姐要是不喜欢吃这家。下次换别家。”
这句话是阿忠自己加的。
话落,后面果然传来温凝又低又软的咒骂,“他又发什么疯。”
不再闭着眼坐在那生闷气,能骂出声,这应该就是哄好了吧?
阿忠完成任务,紧绷的双肩也在后半程路上松弛了下来。
到楼下,阿忠破天荒喊住她。
“温小姐,明天你要出门的话联系这个号码。”
温凝一手提着装鸡蛋糕的塑料袋,一手接过阿忠递来的便签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你呢?”温凝问。
“明天我老妈祭日。”阿忠挠挠鼻尖,“屿哥知道的。”
没想到随口一问问到他人伤处,温凝面色怔了下:“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哈哈我都忘了几年了,没事。”
阿忠说着朝她摇摇手:“温小姐,那就再见。”
拎着那袋鸡蛋糕回到寓所,温心仪很新奇地望过来:“怎么晚上想到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了?”
“路过太香,随手买了点。”温凝把袋子放在桌上。
几步之后她又原路返回,两指捏着一块叼进嘴里。
谢之屿交代买的又怎样?
亏谁不能亏自己。
一个小小的鸡蛋糕同纸杯蛋糕一般大小,只需要四五口。温凝吃完又踱回来,捏起第二块。
温心仪挑眉:“要不你都带回房间慢慢吃?”
“给月皎留点儿。”
说是这么说,可当她第三次折回时,温心仪都看不下去了。她拎起袋子往温凝手指上一挂:“行了,回你的房。”
这一晚上,温凝自己一个人把一袋鸡蛋糕吃得七七八八。
中间陈月皎回家,顺走了两个。
陈月皎同她说,他们的小破乐队终于找到一家能驻场的酒吧,明晚是第一场。
温凝是捧场王,对敌人重拳出击,对自己人那叫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陈月皎前脚刚走,她就悄悄订了一大束花。
花在第二天傍晚送到。
温凝跟温心仪打过招呼后抱着鲜花出门。
她联系了阿忠给她的那个号码。
于是下到楼下时,等她的还是那辆银色奔驰。
司机座位上换了张更年轻的脸。比起阿忠的凶相,这位司机更柔和,只是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点在社会上混迹的痞气。
“温小姐,叫我小钟。”
温凝将花放进后座,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忠哥不在有事找我。”
他笑得很夸张,有种刻意的味道。
温凝不太擅长应付这一类,寒暄几句便闭上眼,假装在后座休息起来。
几秒后,她睁眼:“你之前也在谢之屿身边工作吗?”
“嘿啊温小姐,我给屿哥开车。”
后视镜里,男人眼睛微微弯起。比起阿忠,他是要健谈许多,也更有表现欲。
温凝扬起一抹笑,真诚夸赞道:“那你一定很厉害咯,能一直在他身边做事肯定有过人之处。”
“还好啦,是屿哥照顾我们。”
“可是当司机会不会挺无聊?澳岛开来开去就这么点地方。他的话……”温凝做出思考状,“应该更无聊吧,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在赌场。两点一线,好枯燥。”
“屿哥哪有这么轻松啦,何先生好多生意现在都是他在跑。澳岛各大酒店,各种餐饮场所,还有一些别的服务场所啦。”小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温凝的脸色,继续说,“这些都经常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