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是怎么就……没气了呢?
我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囡囡脸上,就好像她哭了,哭这天道不公,哭自己的惨死。
我把她带回床榻上,一遍遍哄着她唱摇篮曲,唱到声音都嘶哑了。
就好像只要这样唱下去。
囡囡就只是睡着了。
婆母派人来看过,瞧见我狼狈的模样,皱起眉头,捂住口鼻。
“就这副模样,哪点像一朝公主?”
“一个丫头片子,又担不起将军府的重担,死了就死了!”
她甚至让人来夺走囡囡,谁来我就发疯,谁想碰囡囡我就咬谁。
得知囡囡死讯,沈君泽下了朝连衣服都没换,连忙赶来安抚我。
“荷荷,囡囡的死,谁都不想看到。”
“可我问过太医了,囡囡并非是谁害死的,她的确是死于一场疾病,才夭折了。”
他一脸心痛,却红着眼抱着我安慰。
“太难过会伤身,我答应你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好不好?”
我绝望至极,冷冷推开他。
“不可能。”
我哭着哭着,忽然绝望大笑,“沈君泽,她们四姐妹肚子里都怀着你的孩子,你们沈家是开枝散叶了,可我唯一的嫡女却死了!”
“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的囡囡!”
沈君泽皱起眉头,只觉得我在胡闹。
他看到我疯癫失常的样子,只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当晚我在给囡囡绣寿衣,却听到隔壁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
“将军,你慢点~”
那是半夏的声音。
尖锐的针深深扎进指腹里,冒出血珠,我却感觉不到疼。
女儿才刚刚夭折,沈君泽居然有兴致和别的女人缠绵。
我给囡囡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灵堂,为她守灵,为她诵读经书。
希望她来世能托生一户好的人家。
别再找我这种没用的娘亲了。"
迎春,她藏在怀里两个热馒头,避开下人,偷偷的递给我。
“公主,我知道老夫人肯定不是你下的毒,你再坚持几天,奴婢查到证据就去告诉沈将军,替你还原清白!”
我眼眶红红望着她,“没想到,你还会来帮我。”
我掏出腰间的一个令牌递给她。
“迎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去城东一个当铺,把这个令牌送给她,就说……苏荷后悔了。”
迎春咬紧下唇,隆重地点了点头。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我有些欣慰。
迎春知书达理,是大姐。
半夏聪明,鬼点子多。
剪秋虚荣,想爬上高位。
忍冬胆小,没什么主见,总听几个姐姐的。
我以为她们怀孕的那一刻,都为了自己的前途,早就决定背主求荣。
还好这四丫头里,至少有一个,是还念着我的好的。
一连好几天,沈君泽都没来看过我。
听说借着醉意,这些日子他又把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给宠幸了一遍。
这天晚上,我正睡着,忽然被一阵浓烟呛醒。
门外燃起滔天的火光,我冲出去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居然是半夏!
她想一把火烧死我。
被我抓了包。
可我身体太虚弱了,被她狠狠一推,又倒在了房间里,她逆着光冲我冷笑。
“苏荷,你不就是出身好了点吗?身为丹蚩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四姐妹伺候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只可惜当时是你太绝情了,容不下我们姐妹四个,所以现在我们也容不下你!”
“只要过了今夜,这场大火会把所有一切化为灰烬,人人都会以为你是想不开焚火自尽。”
“等我生下腹中孩子,我就会成为将军夫人,哈哈哈……”
浓烟呛得我咳嗽不止,半夏离开的时候又将门反锁,我想打开窗户逃生。
无奈火势太大,早就被火光包围。
我尝试了各种逃生办法,都不行。
眼看屋顶的房梁都被灼烧,随时会掉下来砸在我身上,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剧烈的浓烟让我睁不开眼,喉咙快要咳出血来,意识也逐渐朦胧。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有人披着毯子从火光里冲进来,声音嘶哑而急切:
“苏荷,本宫来救你了!”
"
“公主,不好了!”
“小姐她……不见了!”
我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我跟着丫鬟一路跑到后院,却见到迎春和忍冬站在桃花树旁环顾四周,半夏和剪秋蹲在桃花树下埋着什么东西。
迎春一脸不忍心的指挥着。
“你们动作快一些,一会儿来人就发现了……”
看到地上掉落的小银镯子,我脑子嗡的一声,情绪失控的冲了过去。
“你们在埋什么?”
我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们一大跳。
迎春脸色煞白的看着我,半夏上前来拦我。
“公主,你别激动,我们在埋一只死猫而已。”
我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小银镯子,眼眸血红。
“这是囡囡的镯子,为什么会在这儿?”
半夏眼珠一转,笑着解释,“公主,这我们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乳娘抱着小姐来后院遛弯儿了呢。”
她的身子故意挡在我面前,让我无法看到桃花树下埋的什么东西。
“让开。”
我不信是什么死猫。
拨开她们的阻拦,死死盯着那堆翻新出来的泥土,冲过去用双手去扒开。
谁拦着我就打谁。
直到双手挖的血肉模糊,挖掉了一层很深的土。
最后露出囡囡安静的小脸。
我绝望的瘫倒在地上,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半夏揉了揉鼻子,嘟囔着开口,“公主,你节哀吧,小姐半夜发了高烧,夭折了。”
“不可能!”
我近乎嘶吼道。
“明明昨夜我搂着她一起睡的,她睡觉之前还冲我笑,一直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发高烧?”
我手上沾着泥土和鲜血,颤抖着把囡囡抱了上来。
她多安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