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招亲那日,我的绣球被一个书生接到。
他对我一见倾心,对月发誓会为我搏一个诰命。
他高中那日,我欣喜出城去迎他。
却见他命人抬着喜轿径直去了红袖招。
得知花魁在他娶我那日就焚琴自刎,他红着眼掐住我的脖子:
“为何要将绣球抛给我?
“你可知我苦读一生是为了谁!”
我这才知,那花魁乃是他的青梅。
他拼命考取状元,只为救她脱离苦海。
我被剥去衣衫扔进青楼。
裴念知命人竖起牌子:两文一次,状元买单
几个时辰后,我浑身是血匍匐在他脚边,求他救我离开。
他却将酒倒在我身上:
“一点朱唇万人尝,怎配我这状元郎?”
随后不顾我的求救哀嚎,大笑而去:
“清秋,我为你报仇了!”
再睁眼,我用力将绣球扔给了角落里的异瞳贵公子。
……
绣球擦过裴念知的肩膀的时候,他愣了愣。
明明按照上一世的轨迹,绣球一定会到他手里。
看着绣球砸在那贵公子头上,掉到他手中,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阿娘慌忙按住想要报出姑爷名字的小倌来到我身边:
“囡囡,你怎么把绣球抛给马奴了!我现在让人收回来,你再抛一次!”
“马奴?”
我愣了愣。
阿爹直跺脚:“可不是!他只是来现场维持秩序的,你怎么还把绣球扔给他了!”
“相公!”
我直接对着那个异瞳男子叫了出来。"
“昭月!是昭月的屋子!”
“啊!哥哥!”
阮清秋突然将我一推,我的后脑勺撞到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模模糊糊的,我看到裴念知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的越过我,抱起了阮清秋。
可下一刻,我却看到司越关一把将人撞开,夺过阮清秋,头也不回的转身冲了出去。
两个男人,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阮清秋缩在司越关怀里。
还不忘朝我的方向投来一个讽刺的冷笑。
等阮清秋被救出去,司越关依然紧紧抱着她不放。
阮清秋自己都没想到,脸上不自觉多了一抹红晕:
“相公……可以放我下来了……”
司越关身体一僵:“你是……”
他迅速擦掉她脸上的黑灰,呼吸一滞:
“怎么是你!”
……
我戴着兜帽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次火灾,我是勉强从窗子翻出去的。
和离书被我扔在了草丛中。
与装着结发的荷包一起,被尽数丢弃。
司越关,我看错了,我认。
哪怕他得了军功,我也不能寄希望于他帮我了。
爹娘,我亲自去救。
哪怕九死一生,哪怕遍体鳞伤,有死而已。
不必将一颗心与希望寄于他人之手。
守关将士看了我的假文牒,将我放了过去。
我翻身上马,正要前行,忽闻身后马蹄声阵阵:
“拦住她!”
我猛地回头。
司越关双目发红,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和离书与一枚荷包,正疯了一样踏马而来。
"
对方狠狠一怔,手中的绣球险些掉在地上。
与他同样惊讶的,是裴念知。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可是在这一刻,我确认了。
他也是重生的。
我招手:
“来呀!把姑爷请上楼!”
“囡囡!”
爹娘同时睁大了眼。
我却笑眯眯看着他们:
“爹,娘,就他了,我不会看错的。”
上一世我惨死红袖招,尸骨被草席草草一卷扔进乱葬岗。
还是红袖招的一些姑娘看不下去,偷偷给我建了个坟,插了根木棍当做墓碑。
可五年后,天下大乱。
一位异瞳将军平南扫北,千人轻骑就收复了京城。
可他入京第一件事就是去飞奔向红袖招。
当晚,附近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崩溃的嘶吼。
第二天状元府被一把火焚烧。
我的坟墓被挖开,那位异瞳将军和我的尸骨一起,消失在了世人眼中。
我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异瞳马奴。
虽不知他为何对我情深义重,但他上一世以义待我,此生便由我主动相随。
司越关对上我的视线,呼吸一滞。
转而却将绣球还给爹娘,对我一拱手:
“恕难从命。”
说罢转身欲走。
我急忙将人拦住:“我不会不认这门亲事,你为何如此?”
他眼眸一垂:“边关刀剑无眼,将死之人,何以成家?”
爹娘点头:"
不少人求他教授获取贵女芳心的法子,更多的则是对我们床笫之事的强烈好奇。
他从不接话,却也不许别人揶揄我,哪怕只是一个玩笑。
得知他从未碰过我,大家第一反应是我不行。
因为他各方面看上去都无可挑剔。
只是我从未抗拒过,甚至会主动提起。
可每每我稍一靠近,哪怕他喝醉了酒也会瞬间清醒,在屋外站一整晚。
气急败坏之下,我找了队长娘子,求来了牛来了也抗拒不了的合欢香,正要回去,却听见了他与兄弟们的谈话:
“并非不愿……只是行伍之人,无功名加身,怎可委屈了她?
“她那般皎洁如月之人,自当有不世之功方可相配。”
合欢香掉在了地上。
我有些明白,他上一世在秦家放着吃饱喝足的马奴不做,为何跑去边关吃沙子。
想到他千骑扫京城的英姿,我笑中带泪——
这傻子,我何曾在意他的功名了?
我悄悄离开。
从此再也没有逼过他。
而他则像是疯了一般,晋升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那些与他喝酒吹牛的兄弟们有人死,有人伤,有人原地踏步,有人远走他乡。
只有他带着满身血腥与伤疤换来朝廷的封赏。
短短三个月,一个小兵成了百夫长,进而是千夫长……
我渐渐等不到他回来了。
偶尔回来几次,他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的睡颜,一坐几个时辰,等天刚亮,就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的待遇越来越好,他的着装越来越威风。
每个人看到我,都要叫一声夫人。
我想,他要成功了。
于是,我将一个锦囊交给了他。
前世天下大乱,起于羌人造反。
只要压制住起初这股暴乱,边境的口子就不会被撕开。
他起初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