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犹如呆滞木偶,望着他。
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恶毒了?
但凡恶毒一点,都不至于害得我的囡囡惨死。
“我娘说的没错,早知今日,我就该早点签了和离书,让你滚回丹蚩!”
“若当真如此,我娘今日根本就不会被你下毒害死!”
我一愣,反讽开口,“婆母死了?”
这还真是够巧合的。
“你还装!”
沈君泽眼泪滚落,一脸痛苦的死死掐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人人都知道你今日刚刚放言,说不会放过我和母亲,偏偏母亲今日就死了!”
“你敢说不是你下的毒?”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有理由害死婆母,婆母厌恶我生下女儿,囡囡又莫名其妙夭折。
也是她吩咐丫鬟将女儿的尸体喂狼狗的。
只有我有杀人动机。
可,那确实不是我做的。
起初我只是想和离,带着女儿回丹蚩。如今女儿死了,我连活下去的心力都没了。
连将军夫人都不想做,我又怎么会害死婆母?
沈君泽见我沉默不语,彻底对我失望。
盯着我冷冷开口。
“传下去,将军夫人痛失爱女,得了失心疯,从今日起禁足别院,不准再踏出门半步。”
我被禁足之后,整个将军府的下人都在用难听的话议论我。
他们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丹蚩本就是野人的王国,像我这种从丹蚩出来的公主,也必定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枉顾人伦,居然连婆母都敢毒害,早该浸猪笼。
他们甚至专门给我冷掉的馊饭,连猪狗都不吃。
还说我得罪了将军,日后不是过着被囚禁的生活,就是被将军一剑砍死。
我只是淡淡听着,时不时的有些想笑。
只有一个人来看我了。"
沈君泽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颤抖着手,迟迟不肯接过。
“荷荷,你别让我为难。”
我心中苦涩,还没等我开口,外间传来囡囡哇哇大哭的声音,奶娘抱着孩子让我来哄。
沈君泽目光不忍扫过襁褓中的孩子,眼中闪烁几分。
“荷荷,就算是为了囡囡,我们也不能和离!”
“你向来喜欢孩子,能忍心让我们的女儿自小就没有母亲吗?”
我冷声打断他,“你错了,是没有父亲。”
若是和离,我必然是要带着囡囡回丹蚩的。
“而且也无需你操心,待和离后,我会为囡囡寻一个称心如意的好父亲。”
我抱着孩子转身离开,沈君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颤抖着握住我手腕。
“苏荷,算我求你。”
“我从未背叛过你,那一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真的只是个意外。”
他一脸痛苦的语气,让我脚步一顿。
婚后这些年,沈君泽称得上是洁身自好,很少去外面沾花惹草,留宿于酒楼。
我闭了闭眼,“还有第二个选择。”
“什么?”沈君泽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那就让她们四个把孩子打掉,她们也好再嫁与旁人,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此事从未发生。”
相比于这碗夹生饭,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沈君泽眉头狠狠拧起,满眼都是犹豫之色。
婆母却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苏荷,你真是个丧门星!”
“自己生了个赔钱货不算,还想让我的四个宝贝孙子都被打掉,你好恶毒!”
婆母向来想要个宝贝孙子,那日见我生出来的是个女儿,便狠狠配了一口,骂我晦气。
可这又何曾是我的错。
我平静的看着她,心口就像被千万根银针刺痛,抱着女儿的手骤然收紧。
囡囡察觉到我挨打,哭的更狠了。
剪秋扑通从地上站起来。
“苏荷,你也太恶毒了,我们四姐妹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想让我们打掉孩子,断了我们的后路!”"
迎春,她藏在怀里两个热馒头,避开下人,偷偷的递给我。
“公主,我知道老夫人肯定不是你下的毒,你再坚持几天,奴婢查到证据就去告诉沈将军,替你还原清白!”
我眼眶红红望着她,“没想到,你还会来帮我。”
我掏出腰间的一个令牌递给她。
“迎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去城东一个当铺,把这个令牌送给她,就说……苏荷后悔了。”
迎春咬紧下唇,隆重地点了点头。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我有些欣慰。
迎春知书达理,是大姐。
半夏聪明,鬼点子多。
剪秋虚荣,想爬上高位。
忍冬胆小,没什么主见,总听几个姐姐的。
我以为她们怀孕的那一刻,都为了自己的前途,早就决定背主求荣。
还好这四丫头里,至少有一个,是还念着我的好的。
一连好几天,沈君泽都没来看过我。
听说借着醉意,这些日子他又把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给宠幸了一遍。
这天晚上,我正睡着,忽然被一阵浓烟呛醒。
门外燃起滔天的火光,我冲出去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居然是半夏!
她想一把火烧死我。
被我抓了包。
可我身体太虚弱了,被她狠狠一推,又倒在了房间里,她逆着光冲我冷笑。
“苏荷,你不就是出身好了点吗?身为丹蚩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四姐妹伺候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只可惜当时是你太绝情了,容不下我们姐妹四个,所以现在我们也容不下你!”
“只要过了今夜,这场大火会把所有一切化为灰烬,人人都会以为你是想不开焚火自尽。”
“等我生下腹中孩子,我就会成为将军夫人,哈哈哈……”
浓烟呛得我咳嗽不止,半夏离开的时候又将门反锁,我想打开窗户逃生。
无奈火势太大,早就被火光包围。
我尝试了各种逃生办法,都不行。
眼看屋顶的房梁都被灼烧,随时会掉下来砸在我身上,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剧烈的浓烟让我睁不开眼,喉咙快要咳出血来,意识也逐渐朦胧。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有人披着毯子从火光里冲进来,声音嘶哑而急切:
“苏荷,本宫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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