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脚已经迈上楼梯,没回头。
“说吧,又想让我签什么字?”
“离婚协议书?还是要我身上什么器官,换给病危的他?”
陆雪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江遇!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夹枪带棒?”
他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我妈刚刚抢救回来,你指望我有多好的态度呢?”
“陆雪,我一天一夜没合眼,我只是想上楼睡个觉。”
陆雪拉住他的手腕,“这里是你家,你什么时间睡觉都可以。只是——”
她指了指一脸无辜的季辰,“小辰要住院调理,你有照顾心脏病人的经验,你去照顾他一段时间。”
江遇哑然失笑,“陆雪,我看你真是疯魔了,我妈住着院呢!我去照顾他,谁照顾我妈?”
陆雪的手逐渐加力,掐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遇,忤逆我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他垂下眼眸:“好,我去照顾他。”
她的手徒然松开,语气难得温柔:
“好,辛苦你了。”
让原配丈夫去医院伺候小情人,这恐怕又会是港城一大新闻。
可江遇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在意了,也无暇去思考流言蜚语。
季辰住院第一天,江遇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有护工肯伺他。
嫌弃病房太素净,愣是叫来装修队把病房装饰成漫威元素。
嫌弃病床窄,让人抬来三米大圆床。
“这水能喝吗?我必须喝依云!”
“这什么破饭菜啊,我要吃日料!”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对此怨声载道,“到底是来看病还是来度假的?”
可他仗着陆雪给这家医院捐了一栋楼,横行霸道。
护士换药时手重了一点,他竟当场扇人耳光。
江遇稍微劝说几句,他转头就向陆雪告状。
“还说什么我的地位不会比他低,都是骗人的!”
陆雪在电话里哄好他,下一秒江遇的电话就响了。"
“什么叫抢了别人的?他妈本来就活不久,给她就是浪费!”
她语气急切地大步走向电梯,“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我不许你有事!”
江遇哭着哭着就笑了。
这就是告白时“非你不可”的人,结婚时“此生不负”的人。
抢救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结束。
江遇面容枯槁地站在抢救室门外,拨通了一直躺在通讯录里的电话。
“喂,我申请为我母亲更换人工心脏。”
“移民手续办理需要一周,一周后我们出发。”
2
陆雪是港城商界闻名的风流贵千金,私人飞机里永远有不同面孔的帅哥相伴。
直到一次酒会,对江遇一见钟情。
第二天,她遣散了所有暧昧对象,清空私人飞机航线。
夏日炎炎,她每天捧着价值一亿的绿水鬼全球限量款手表在他公司楼下苦苦等候。
陆雪身边的人来劝他,说从未见过陆雪对哪个男人如此痴迷。
江遇身边的好友也明里暗里地撮合,“给她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但他始终没答应。
他深知她们之间地位悬殊,怕她不过是一时新鲜,过几日便忘到脑后。
谁知她这一站就是一个月,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一个加班后的深夜,窗外倾盆大雨。
江遇隔着窗户看见陆雪站在雨幕中,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湿透。
他冲下楼,“你到底要什么?”
她抹掉脸上的雨水,露出从未有过的狼狈:
“我要你。只要你肯看我一眼,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让江遇彻底卸下防备,不顾母亲的反对入赘陆家。
婚后,她对他的好有增无减。
他随口说喜欢的东西,就算距离千里亦或价格上亿,第二天都会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床头。
有人调侃,就算江遇要天上的星星,恐怕陆雪都能从卫星上摘一颗下来。
就连一向反对的母亲都变了态度:"
江遇垂着眸扯开嘴角,“是吗?那真好,只可惜,我不想。”
他绕过她,却被她一把钳住手腕。
“你到底在想什么?小辰他......”
江遇抬眸打断她,“陆雪,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恶毒的人吗?”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原本,也不是他的错。”
罪魁祸首是他相爱七年的妻子!
陆雪似乎松口气,“晚上有场私人宴会,你跟我去。”
她以为江遇会满含醋意地问她为什么不带季辰,然后拒绝。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若无其事地开始选礼服。
他选了一套极衬他肤色的蓝色丝绒定制西装。
“走吧。”
他搂过她的肩膀,就像从前一样。
在车上,陆雪出神地看着他。
她差点忘了,他当年可是名动港城的阳光型大帅哥。
他们一走进宴会厅,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江遇。
角落里还有昔日几个关系还不错的贵公子窃窃私语。
“他知不知道小情人也来了啊?可有的热闹看了。”
“他还真是可怜啊,以为入赘了什么绝世好女人呢,不过也是那一路货色。”
“小三这么嚣张,还不是那位背后撑腰,否则他一个穷男大,怎么敢来这个场合?”
江遇这才知道,季辰先他们一步到了。
“江哥!这儿!”
季辰一身白色亮片西装,脚踩意大利工匠手工打造的鳄鱼皮皮鞋,款款向他们走来。
距离一米的位置,他“哎呦”一声扭到脚踝。
陆雪立刻松开江遇,稳稳地托住他。
在场的人皆是一声惊呼。
原配在场就如此明目张胆,私下里不知道多旁若无人呢。
季辰一声惊呼,“哎呀,江哥还在呢,我么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陆雪一只手覆在他胸肌上,俯身贴住他的耳朵:"
1
江遇母亲病危的第七年,终于等到了适配的心脏。
手术前夜,结婚七年的妻子陆雪却要求她把心源让给她的新宠男大。
她站在那里,曲线玲珑,神情却是江遇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冰冷。
“阿遇。”
她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小辰那边,情况急转直下。”
江遇的心,在那声冰冷的“阿遇”中,骤然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需要心脏移植。”
陆雪的目光锁住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他刚刚燃起希望的心窝。
江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雪......你在说什么?我妈......我妈等心源等了七年!”
“她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了啊!”
她淡淡地应道,“我知道。”
陆雪的语气平静得令人窒息,“但情况有变。小辰比你母亲年轻得多,他的康复前景更好,对社会、对未来的贡献潜力也更大。”
“理性地权衡利弊,这颗心脏,应该优先给他使用。”
江遇的声音陡然拔高,“权衡利弊?”
“陆雪!那是我妈的命!她躺在那儿,靠着机器在等这颗心!而且......季辰前天刚做的全面体检!轻微心绞痛!他根本不需要手术!”
江遇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用尽全力狠狠摔向陆雪!
“你自己看!”
“他是被你惯坏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喊疼!‘病危’?陆雪,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陆雪的目光垂落,扫过那张薄薄的体检报告单,表情没有一丝惊讶。
江遇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她早就知道!
陆雪从容不迫地从昂贵大衣的内袋里,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签了它。”
“自愿器官转让协议。把心脏的优先使用权,转让给季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