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内侍监连忙小跑进宴席中,好不容易才找到昏睡的沈舟,搀着他来到殿前,低声道:“小祖宗诶,别睡了。”
“额?席散了?那我回家了,老头,我走了啊!福伯还给我留了鸭子呢,要不要分你半只?”
沈承煜忍住笑意,还知道留半只。
内侍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如果地上有个缝,他恨不得立马钻进去。
“舟儿,你对治国可有什么看法?”沈凛脸如寒霜,想过这个孙子会丢人,可没想到会这么丢人。
沈舟跪下,撅着屁股道:“见过皇爷爷,皇爷爷圣安。”
沈凛有些不耐烦,多年的养气功夫,差点破功,“朕安,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就回家睡觉吧。”
呼~呼~
寂静的大殿上,响起了少年的鼾声。
就这么撅着睡着了?
众多大臣用手狠狠掐着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忍的极为辛苦。
沈凛声音冰冷道:“给他弄碗醒酒汤。”
“躺?躺着舒服啊。”沈舟忽然惊醒。
“小祖宗诶,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想想在说话吧。”内侍监搀扶其起身,提醒道。
沈舟睁开双眼,忽然又跪下了,“皇爷爷好,皇爷爷圣安。”
“朕,现在不太安了。”
沈舟抬头含糊道:“啊?那要不找御医看看喽。”
“朕在问你问题。”
“什么问题?”
“治国!”
“哦,治国,简单。”
沈凛双眼微眯,“满朝文武都觉得这是一件难事,你倒觉得简单,说说你的高见吧。”
沈舟哈哈笑道:“但我不会啊。”
沈弈在一旁面色不善,“沈舟,你敢戏耍文武百官?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沈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你谁啊,管这么宽?”
“臣请治舟弟不敬之罪。”沈弈厉声道。
“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朕自然会治他的罪。”
沈皓见情况不对,趴在沈舟耳边说了几句。
沈舟眼前一亮,“真的?”"
“当真?”沈舟沉思道:“不过皇爷爷说会修书一封,祭酒未必会拒绝啊,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沈皓坐下道:“那又怎样,上次夜里烧书库,咱这次白天烧监舍,反正这两个地方到时候都没什么人。”
骨瓷斋门外。
一位身穿白衣,头戴的帷帽的少年,思索再三后,终于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见里面众人都注视的二楼,开口道:“没人招呼一下吗?”
有老鸨走了过来,赔笑道:“这位客官,您稍待片刻,起码等楼上那位贵人出完气再说。”
白衣少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风华绝世的脸庞,淡然道:“就吃杯酒而已。”
老鸨顿时眼晕,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连忙在他身旁坐下,“这位公子?之前在京城好像没见过您,是否寻到了落脚的地方,如果不嫌弃骨瓷斋是风月之所,大可以安心住下来,房费伙食一律全免,只需要您每日来一楼坐坐就好。”
这可不是老鸨好心,只是这位公子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些,比他们重金培养的几位花魁还要出众,如果能在骨瓷斋待些日子,势必能引来更多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豪客,到时候一楼座位的价码起码能翻个翻,怎么看都是血赚不赔的买卖。
女子能勾人,男子亦是,可有不少贵人好这一口呢。
“不必了,吃饭完我就走。”白衣少年掏出钱袋,扔了过去。
老鸨哀叹一声,“您要是不愿意的话,这酒水可没办法帮您免啊,这点钱,还不够半桌酒席的呢。”
白衣少年脸颊一红,他其实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钱财,只是一路北行,每每看见穷苦人家便送出去一些,现在身上就剩这么多。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有些看呆了,纷纷有人举手道:“这位公子的账,挂在我的名下。”
老鸨心中冷笑,一顿饭钱就想把这种美人收入房中,做梦呢?
白衣少年拒绝道:“没关系,银子就这么多,能上多少就上多少,本公子没有欠钱的习惯。”
老鸨将钱袋装入怀中,“行吧,就为您破个例。”
莫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下人将酒菜端了上来。
白衣少年喝了一口产自江南的陈年花雕,不由眉头一皱,这跟他在家里喝的可不一样,滋味寡淡了许多,随即问道:“刚刚上楼的可是齐王世子沈舟。”
老鸨见有话题可聊,立马坐了下来,满脸笑意道:“确实如此,这位世子殿下是我们骨瓷斋的常客,是京城第一大妙人,您要是来的勤快,时常都可以见到。”
“妙人?何妙之有?”白衣少年不解问道。
老鸨压低了声音,说了些沈舟与骨瓷斋花魁的风流韵事,强调道:“这位世子殿下,除了出手大方之外,更是一位深知女子心事的体贴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花魁为了他争风吃醋了,别的地方不谈,在骨瓷斋,就凭‘齐王世子好友’这句话,就能值五千两银子的花销。”
“无耻!”白衣少年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怒意,低声骂道。
此时二楼拐角又出现一位白衣女子,正是骨瓷斋春夏秋冬四位头牌之一的慕容雪。
白衣对白衣。
楼下看客一时犯难,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将目光留在一楼少年身上。
慕容雪虽然平日很少出来,但总归还是可以看见的,但这位白衣少年,下次见面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况且二人身段相貌,差距不小。
慕容雪来到雅间门口,施了一个万福道:“可是世子殿下来了?”
在瓷骨斋,只有一位世子,那便是齐王世子,其他几位王爷的子嗣,爱惜羽翼,都不太敢来,毕竟这里耳目众多,万一被宗人府知道了,一顿祖宗家法是免不了的,远不如城外私宅安稳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