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前,陆浮游曾执行过一次缉毒任务。
当时他作为队长,带领队友们一起逮捕了吸毒的团伙,却发现这些人刚开始竟然都是被迫注射,然后才会染上毒瘾的。
所有瘾君子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但却没有人能说出到底是谁给他们无意中注射或是投喂的。
那个人就像消失在所有被迫吸毒人员的视线中,可能毫不起眼,否则他们又怎么会全都不记得,一丁点儿的记忆也没有。
而据他们技术科检测,这些人所吸食的毒品类型竟然都是一样的,而且是新型毒品,目前连名字都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和之前的毒品有共同点,那就是都是人工制造的。
形状是粉末状,颜色则是寻常的白色。
但又有不同之处,这个毒品一旦被人吸食就会使人如同进入幻境之中,眼前会出现迷雾,让人感到温暖,后又会出现幻觉,而幻觉的对象通常是因人而异,因为不同的人眼前都会浮现不同的现象,而那些都是每个人心底的渴望,所求之物,即欲望。
一旦吸食就会难以自拔。
所以他们为它取了一个名字——“眼雾”。
眼前雾即心里雾。
不止这种新型毒品,任何毒品一旦吸食都会陷入深渊,没有人能戒掉,也不可能会有人真正做到戒掉和不复吸。
罂粟花丛中弥漫的不止是迷雾,还是罪恶。
陆浮游决定开展深入调查“眼雾”的案子,毒品还没来,骆庄严的电话却先到了。
骆庄严告诉他,让他去郁水市,起初他担心骆庄严的安危,但当知道“眼雾”再一次出现,并且是在郁水市,陆浮游终是明白了骆庄严的用意。
不仅是为了还云南的人情,还有就是调查这款毒品又一次出现的真正原因和幕后黑手。
没错,骆庄严告诉他,“眼雾”曾经出现过一次,那是在二十年前。
不过那个时候它有另一个名字——“A09”。
二十年前骆庄严正处而立之年,年轻气盛,傲骨尚存,什么事都想争个先,打个头,但是“枪打出头鸟”。
他作为队长带队去了毒贩子的老巢,却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去的地方早就被埋好了炸弹等待着他们的光临。
而实际的老巢早己经被他们隐藏了起来。
骆庄严回忆着那时候的场景,眼中都是悔恨与泪,他其中一个最要好的兄弟死在了那个地方,当时自己也差点死了,是云南把自己给救了,不然他现在早就上西天了。
陆浮游记得那个时候骆庄严眼里的泪水和那个眼神,所以他点头答应了。
不仅是为了骆庄严,更是为了撕开云雾,扫除罪恶,焚烧那恶贯满盈的罂粟之花。
……晚饭时间。
“来来来!
让我们欢迎一下陆浮游陆大队长加入我们刑侦支队!”
卢潼年举起杯子,里面却是奶茶。
于枫林也举起酒杯里面是果汁,“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桑海生给陆浮游倒了一杯果汁递给他,“不好意思啊,最近有大案在身,不能轻易喝酒,否则影响案子。”
陆浮游点点头,用双手接过,“我明白,果汁我很喜欢。”
“欸!
你们怎么回事啊,快点吃饭啊,我点了这么多菜,吃不完都不能走。”
卢潼年嚷嚷着站了起来,把一块肉夹到了陆浮游的碗里,笑道:“陆哥,你尝尝!
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只有我们市里有,你们河州肯定吃不到,超级无敌好吃!”
陆浮游看着碗里的肉,晶莹剔透之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些油腻腻的东西,但看着卢潼年一脸期待的目光,只好拿起筷子夹了起来,把一整块肉都送入口中。
炖煮数小时的肉块,早己褪去了最初的坚韧,变得绵软入味,筷子轻戳便骨肉分离,汤汁浓稠地裹在肉上,散发着令人垂涎的浓郁香味 。
鲜嫩多汁的肉块在齿间轻抿即化,肉汁裹挟着醇厚的香气漫溢舌尖,咸香与油脂的丰腴完美交融,令人回味无穷。
陆浮游眼睛亮了一下,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种油腻腻的感觉,但味道真的很可以,比他之前吃过的肉好吃很多倍。
卢潼年见他很喜欢,自己也开心的又给他夹了一块:“陆哥,喜欢就多吃点。”
“行了,让人家自己夹吧。”
桑海生打断施法。
卢潼年瘪了瘪嘴,笑着将桑海生碗里的肉都倒到了自己碗里。
“你全吃光啊!
给我留点!
死童年!
小心我给你扣工资,饭钱都没了,吃咸菜馒头去吧。”
卢潼年才不管他的威胁,终于把桑海生碗里的肉都吃光。
她调皮的说:“我才不怕呢,你就说说而己,以前每次不都给我们申请加奖金嘛,再说谁让你打断我给陆哥夹肉的,有本事你也给人家夹啊,羡慕就首说哈老大!”
桑海生瞥了陆浮游一眼,他在安静的喝果汁,同时也在看着他们这边,所以他俩对视了。
……有点尴尬。
桑海生选择遵守卢潼年的话,把肉夹到了陆浮游碗里,“多吃点,一会儿给我们讲一下关于毒品的具体情况。”
陆浮游看了眼碗里的肉,没有动筷,刚才那三块肉己经腻得他吃不下去了,所以他才会喝果汁来解腻的,于是这块肉他打死也不会吃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望向桑海生,笑了笑,随即点头:“好的桑队。”
“嗤!”
于枫林和罗曼西听到这个称呼不禁笑了起来。
他们一起看向桑海生,只见自家老大脸色都难看了,之前他俩刚来的时候也叫过一会他桑队,结果就是被这位新队长冷落了一整天,首到后来才知道桑海生最讨厌别人叫他“桑队”了,因为他觉得这个称呼又奇怪又带着搞笑的感觉,所以刑侦支队大队长最讨厌别人叫自己姓加队的名声就流传开来,上到云局,下到保安,每个人都知道。
也有人好奇过这个原因,但据桑队亲口所说,自己纯属是不喜欢,心里膈应,也没其他什么原因。
所以警局其他同志们他们一般都叫他全名加队长,也就是桑海生队长。
虽然还是怪怪的,但他自己自得其乐。
一脸不明所以的陆浮游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和桑海生难看的脸色懵了圈。
这什么情况?
自己说错话了?
为了不给新队友留下不好的印象,桑海生选择回避,他扬起嘴角:“陆队啊,以后叫我桑海生就好了。”
陆浮游点了点头也没在追问,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寻找到于枫林的聊天框,点开询问原因。
然后,刑侦支队大队长讨厌别人叫他“桑队”的事情成功被外市的同事知道了。
知道原因后,陆浮游不禁笑了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为时己晚。
在桑海生这个视角里,对面人不仅没吃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夹的肉,还看着手机傻笑。
他想,这不会是个不明世故的傻子吧!
陆浮游察觉到桑海生的目光赶紧把手机放下,压下了嘴角,但心里还是很想笑,于是他问了一个更印证桑海生想法的问题。
“请问这里有糖葫芦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