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喘着粗气,“就这么放过她?”
沈承煜急忙否认道:“为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所有的决定都由舟儿下,咱们只要默默支持他就好了。”
见夫人还是满脸怒容,沈承煜左顾右盼道:“进来的急,忘记带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孤魂野鬼在这里游荡?”
一听此言,林欣娇躯一震,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躲进了丈夫怀中,变脸道:“让舟儿自己来,我们快出去。”
沈承煜温柔一笑,低头道:“马上。”
牢中的慕容雪满身污垢,白色纱裙上净是斑斑点点,满头黑发遮住脸庞,虚弱道:“还劳烦王爷将小女子的死讯传出去。”
她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能见到齐王府内的大人物,这样出流传出去的消息才显真实。
沈承煜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你是因为有人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父母,并以此要挟,才选择刺杀舟儿的吧。”
慕容雪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流下。
“舟儿就没跟你说,不管成功与否,你们一家人都没可能活下去。而且你父母从小将你卖进青楼,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见女子还是不说话,沈承煜继续道:“有人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你父母二人,好在幕后主谋动作慢了,被人救了下来,你现在留着有用之身,将来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
慕容雪灿然一笑,将头狠狠磕在了地上。
林欣催促道:“快走,快走!”
沈承煜抱起妻子,最后留下一句,“人呐,还是要惜命,你父母如果真的疼爱你的话,也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
随着二人离去,地牢只剩慕容雪一人,徒留女子癫狂的笑声不停回荡。
夜幕降临,沈舟换上了一身黑衣,悄悄的摸进了温絮的院子。
虽然刺杀刚发生不久,但要想查出幕后主谋,还得等瓷骨斋和沈皓那边的调查结果,不急于一时。
目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去宫里武库找一本秘籍,他想在温絮的指导下先练着。
武道一途要想登堂入室,除了日复一日的打熬筋骨,剩下的全看能否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学。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练剑,再高深的剑谱,看两遍就能学个四五分神似,你偏偏让他去耍刀,只会浪费时间和天赋。
俗话说,东边是棵草,西边当成宝。就是这个道理。
沈舟对自己的天赋很有信心,但毕竟十五岁了,过了最好的年纪,所以不想浪费时间,温絮的武功未必适合他,别到时候苦头吃尽,最后还得从头再来,那就真的该拿脑袋撞墙了。
沈舟见房间内灯火通明,想着对方应该还没睡下,随即推门而入,刚想说话,却被白色水雾遮住视线,朦胧间好似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脚踹到了外院墙边,地上多了一道屁股滑行留下的印记。
沈舟揉着肚子起身道:“都是老爷们,洗个澡有什么不能看的,大不了小爷下次让你看回来。”
瞬间,房门被掌风推开,里面传来似羞似恼的声音,“你看见了?”
沈舟回味道:“白不溜秋的。”
一道寒光忽然闪过。
他急忙改口,义正言辞道:“我说的是水汽,除了水汽什么都没看见。”"
好好好。
沈凛忍不住笑出了声,就是神情有些渗人。
臭小子,你这可是在跟朕宣战啊,既如此,那就不要怪爷爷下手黑了。
沈凛走之前让人不要动石阶,随后便去往了设立在宗人府的沈家祖祠。
屏退左右后,沈凛点燃了三炷香,双手插在香炉内,自言自语道:“诸位先祖在上,朕今天给你们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沈家又出了一位明君胚子,有先祖之风,文可安邦,武…武道一般,政令一途信手拈来,皆是治国良策,苍梧如果在他的领导下,还可兴盛百年。”
“坏消息是此子不服管教,祖宗礼法于他如无物,目无尊卑,整日飞鹰走马,沉迷青楼勾栏,浪费天资,更可恨的是他视皇位如敝履,将武人逞凶斗狠的江湖当做珍宝,简直是我沈家最大不孝子!”沈凛越说越激动,“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心怀沟壑,旁人拍马难及,莫非是老天在故意捉弄朕不成?”
直到香燃尽,沈凛这才收拾好心情,“希望列祖列宗保佑,让朕能将此子引入正途。”
…
出了宫门的沈舟并没有回齐王府,而是去了“骨瓷斋”。
骨瓷斋能力压京城一众青楼,强势登顶,靠的可不仅仅是皮肉生意,而是它独有的制瓶手艺。
骨瓷斋出产的美人瓶,釉色如新雪初凝,透若寒冰,在烛光下,还能瞧见瓶胎里丝丝缕缕的胭脂红沁,不是官窑,胜似官窑。
一盏美人瓶,半世薄命魂。
莫问朱砂谁人点,且看蝶影绕空门。
每次有新瓶出世,便有无数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登门购买,想要将其摆在案头,每日赏玩。
骨瓷斋也借此水涨船高,成为京城第一风雅之所。
沈舟刚刚进门,便有一身着红纱的妇人迎了上来,娇嗔道:“世子殿下,您可是有好久没有来我们骨瓷斋了,花魁们都等着急了。”
少年用食指托起妇人下巴,笑道:“小爷最近有正事要忙。”
“是是是,您最忙了,可惜了那几个妹妹,整夜倚窗望月,等着情郎光顾,都憔悴了不少呢。”
沈舟继续道:“今天还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来忙正事的。”
妇人欣喜道:“您最近来兴致了?想要亲自动手做些美人瓶?”
美人瓶也分一二三等,其中极品最为珍贵,骨瓷斋对外的说辞是极品制作不易,往往数十次才能成功一次。
而其中真正的缘由则是,能制作出极品美人瓶的大匠,整座京城只有一人,就是齐王世子沈舟。
所以每个底款上印有“沈”字的美人瓶都千金难求,一旦骨瓷斋放出风来,立马就有贵人下定,且出价一波高过一波。
甚至有富商耗费万两白银,只为与制瓶匠同桌痛饮,可惜未能遂愿。
至于沈舟制瓶原因,一是因为单纯喜欢,二则是他有些坏心思在里面。
京城文人骂他最凶,所以他想等美人瓶卖的差不多的时候,跳出来自认身份。
到时候看着一帮自诩清流的读书人,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吃瘪的表情,想想都很畅快。
不都看不上他吗?那还把他做的美人瓶当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