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朱瞻基不就是舍不得权势。
对他这种皇族男子来说,江山和美人之间,始终是江山最为重要。
胡善祥没错,那孙若薇错了吗?
从深一层想,孙若薇也没错。
孙若薇争夺皇位,固然有追求权力的私心,但更重要的是为了生存。
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对于权力的掌控欲极强,尤其厌恶后宫女子干政,为此不惜开历史倒车,重启万恶的殉葬制度。
若孙若薇不争夺后位,仅凭生下朱祁镇,拥有皇长子生母这个名分,是不可能让自己完全避开殉葬的。
明仁宗朱高炽的郭贵妃,出身名门,生育三个皇子,最后不还是被殉了。
这样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孙若薇不可能不害怕。
想要求得安慰,唯一的办法就是坐上皇后之位。
胡善祥和孙若薇压根儿不是情敌,而是政敌。
情敌只要利益不冲突,完全可以化敌为友。
政敌却不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权力之争,无分对错,只有胜负之分。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只要你胜了,你就占据道德高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朱星宜漠然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这个废后之女早已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打着为太皇太后冲喜的名义,将我赐婚给君子越,不就是想借助侯府这群牛鬼蛇神将我磋磨死。哼,她想让我死,我偏不遂她的意。”
说着,冷冷扫了跪在地上的君子越一眼:“驸马入赘皇家,不过是公主身边养的一条狗,他既然成了我的人,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旁人没资格说三道四的,即便三皇姐再看不惯,也得给我忍着!”
常德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印象中像个闷葫芦似的妹妹,会变得如此强硬。
朱星宜打了个哈欠:“我也乏了,要回屋休息了,三皇姐从哪来回哪去吧。”
跟着又横了君子越一眼:“给我好好跪着,不准起来,再敢不安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君子越挨惯了毒打,不敢顶嘴,瑟瑟缩缩道:“是!”
常德长公主见她像训狗似的如此对待自己的丈夫,脸色愈发阴沉,喝道:“君子越,你给本公主站起来,堂堂侯爷,怎能如此卑躬屈膝?你的男子气概去哪儿?”
当年赐婚冲喜,常德长公主出席了两人的婚礼。
她见君子越穿着新郎官的大红袍服,风姿迢迢,俊朗若神,却带着几分愁容。
这一次初见,她便上了心。
她无法忍受,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男主,被人这般凌虐羞辱。
朱星宜眸光一扫。
金硕海心领神会,扬起了九节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