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对楚幼宜也这么照顾,苏郁只认为他性格善良,更何况楚幼宜也算她半个妹妹,身体又不好,他偏心宠爱一点是正常的。
可现在,她才看清,沈惊南看楚幼宜时,眼底深深的爱意和心疼。
暴怒的呵斥陡然响起,“苏郁,你在做什么?幼宜好心喂你吃东西,你将她推倒,你怎么这么过分。”他气的烧红了眼尾,死死瞪着苏郁时,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一样。
苏郁怔住了,看着沈惊南的目光,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渗着血,直达心底的疼。
“我,不是.....”
话音未落,沈惊南一把打横抱起楚幼宜往外走。
病房门他,“砰”一声砸得震天响。
空气慢慢回复沉寂,一滴泪缓缓滚落脸颊。
直到护士进来查房,看到她的床褥都被鲜血染红,新植的皮被撕裂错位了好几处。
“不是说了,不能动吗?重新植皮,又要撕开啊。”
整个手术室,充斥着苏郁压抑的啜泣。
除了疼,还有蔓延开来的绝望。
她被重新推回病房后,没有看到沈惊南的身影。
只听到几个小护士在讨论隔壁床的甜蜜。
“幼宜又来医院检查了,她这身体太差了,隔三差五就要来打一次免疫球蛋白,不过她男朋友真爱她啊,次次不缺席,而且照顾的无微不至。”
“就是,就连去卫生间,他都会抱着她去,我查房经常看到他深夜抱着幼宜讲故事哄睡呢,太恩爱了。”
苏郁勾起唇角,讽刺到了极点。
原来,他每个周固定的出差时间,全是在医院陪楚幼宜来医院。
“65床的苏郁不也经常出事,偶尔幼宜的男朋友会过来陪护,他们什么关系啊。”
“哎,你不知道吗?65床是幼宜同父异母的姐姐,所以她男朋友也特别照顾。”
“原来如此,正所谓爱屋及乌嘛!”
“不过这女的好讨厌啊,总缠着幼宜的男朋友,也不知道避嫌,感觉她就是个绿茶婊。”
苏郁听完,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哽咽。
明明她才是沈惊南的女朋友,现在却成了第三者。
突然手机发来一条沈惊南的消息。
我请了护工照顾你,公司有点急事,要出差。
苏郁的泪,“啪嗒”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凄凉。
与此同时,她发的帖子,收到了无数回复。
其中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
找到偷换命格的媒介之前,你最好不要拆穿,否则对方可能以命换命。"
因为苏郁被烧伤,成功替楚幼宜挡灾,楚幼宜的身体日渐好起来。
苏父为了庆祝,提议一家人去旅游。
当然,苏郁也在计划之内。
毕竟,她是楚幼宜的挡箭牌,她不能离楚幼宜太远。
苏郁被迫拉着一起参加家庭旅行。
可一路上,父亲,后妈和沈惊南都对楚幼宜照顾有加,他们说楚幼宜是病人,唯独忘了苏郁这个真正的病人。
一家人来的是夏威夷,面对眼前广阔沙滩,楚幼宜格外兴奋。
她从小就喜欢海。
可苏郁很怕水,认识沈惊南后,她落过两次水,两次都差点溺亡。
“我不去了,你们玩吧,我在岸上就好。”
苏郁的话仿佛一瞬家扫了兴,三个人都十分不悦的看着她。
沈惊南扯了扯苏郁袖子,目光略带责备,“难得来玩一次,不要扫兴。”
可他已经不记得,苏郁两次落水,最严重的那回,肺水肿差点救不回来,从此以后她对水都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苏郁要拒绝,被沈惊南扣住手腕。
他的目光一瞬染上冷冽,“苏郁,不要任性,大家都想去,你不去谁看顾着你?”
苏郁感到十分讽刺,她在医院的时候他们不管不顾,怎么现在想起要看着她了?
沈惊南的力道大的惊人,不容拒绝。
苏郁不得不妥协。
楚幼宜开心的去买泳衣,回来的时候,却将一件露背的泳衣挑选给她。
她烧伤的皮肤正在后背,蜿蜒着丑陋恐怖的疤痕。
可楚幼宜却楚楚可怜的看着她,“姐姐,你的尺码只有这样的了,你要是不满意,我再去跑一趟。”
沈惊南根本见不得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把那件露背的塞在她怀里。
“哪有那么矫情,一点烧伤罢了,不用再买,苏郁就穿这件。”
就这样,苏郁顶着巨大的自卑心理坐在沙滩。
仿佛每一个经过她的人都要将打量的视线投射在她的后背上。
即便别人没有那个意思,她也觉得那些目光宛如尖刀一寸寸划过她的肌肤。
淋漓的鲜血再次滴落在心里。
她抱紧了身体,极力遮住后背。
这时,楚幼宜却过来拉住了她,“姐姐,一起去玩水吧。”
苏郁踉跄了几步,刚到沙滩边,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她猛的朝海水里扑去。
而楚幼宜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一个巨浪卷过来,将苏郁裹了进去。
一瞬间,苦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涌进喉咙,恐惧的感觉一下子冲上头顶,黑暗淹没了苏郁理智。
她拼命的往上游,可越挣扎,身体越是往下沉,浪一个接着一个像藤蔓死死抓住她。
脚踝一阵钻心的刺痛,苏郁在一片混沌中被人扣住了腰。
她被救了,躺在沙滩上的那一秒。
她以为自己会死,眼前一抹模糊的身影,沈惊南的掌心按在了她的胸口。
等空气终于挤进肺里,她呢喃出声,“沈惊南。”
可楚幼宜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沈惊南毫不犹豫的将她丢在沙滩上。
“这姑娘是不是被海蛇咬了,快,叫救护车。”
苏郁再次醒来的时候,消毒水飘荡在空气里。
她动了动双腿,却觉得一阵麻痹,然后是刺骨的疼。
“对不起,啊郁,我不知道你被蛇咬了,送医太晚,你的腿保不住了。”
听到沈惊南内疚的嗓音。
她怔了几秒,然后是崩溃的泪水,慢慢决堤。
苏郁揪住沈惊南的衣襟,声音嘶哑。
“沈惊南,戏弄我这么多次,你满意了?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
沈惊南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郁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红眼瞪着他。
“这么想?我所受的一切罪,不都是你设计的吗?”
话音未落,苏父和后妈神色焦急的经常。
“惊南,幼宜受了惊吓,吵着要见你。”
沈惊南瞳孔紧缩,完全忘了苏郁,松开她就扭头离开了病房。
当然,苏郁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也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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