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翻滚的水汽,她看到傅昀承冷漠的侧脸和江绿瑶得意的笑容。
8
锅下的火终于熄灭,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烫伤后的焦糊臭味。
苏锦然瘫在渐渐冷却却依旧烫人的水里,全身撕裂般地痛楚。
傅昀承别开头,似乎也不愿多看锅里的惨状。
“三年牢狱,怎么也没把你这份死不认错的倔强性子磨平?你这样以后怎么在傅家生存!”
“现在吃吃教训也好,省得以后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挥挥手语气疲惫又厌烦,“管家,叫王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说完他抱起裹着毯子的江绿瑶,头也不回地走回灯火通明的别墅。
王医生查看她的伤势时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忍,“需要立刻清创,但必须用麻药,否则您会活活疼晕过去的。”
他转身在医药箱里翻找麻醉剂,“奇怪,麻药怎么不见了。”
佣人小声提醒:“刚刚江小姐说脚背疼得厉害,把所有止痛药和麻醉药都拿走了。”
苏锦然张张嘴声音嘶哑:“直接......来吧。”
“太太,您忍着点。”
消毒水触碰到溃烂红肿的伤口时,她死死咬住下唇发出压抑地呜咽。
曾经她切水果时不小心划伤手指,傅昀承紧张地连夜抱着她到医院挂急诊。
医生包扎时她不过皱了下眉,他差点砸了急诊室。
回家后更是让佣人把所有尖锐物品都收起来,连她洗手都要盯着水温。
可现在,她浑身烫伤溃烂,他也只会嫌她吵。
就在苏锦然疼得几乎昏厥时,余光瞥见门缝外一抹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第二天,苏锦然是被一阵哭喊和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
客厅传来江绿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傅总,你送我的‘深海之星’项链不见了,我昨晚明明放在梳妆台上的。”
傅昀承温柔安抚:“别急,是不是掉到哪里了?一条项链而已,丢了再买。”
江绿瑶哭得更大声了,“那是你送我的,意义不同!而且那么贵重,会不会是被谁拿走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
“傅总,我不是怀疑谁,但听说监狱出来的人都有小偷小摸的习惯。要不各个房间都搜一搜,家贼难防啊......”
苏锦然的心脏猛地一沉。"
苏锦然惊愕回头,就看见江绿瑶自己猛地向后一仰。
“啊,救命!”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苏锦然完全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江绿瑶滚下楼梯。
巨大的动静和尖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傅昀承第一个冲过来。
他脸色阴沉几步跨下楼梯,冲到瘫软在楼下的江绿瑶身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狠戾地看向苏锦然。
“苏锦然!你对她做了什么?”
6
苏锦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猛地放下手,声音急切:
“不是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傅昀承抱着江绿瑶的手臂紧了紧,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犹豫。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江绿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傅总,别怪然然。监狱里鱼龙混杂,她刚出来难免沾染了些不好的风气。都是我不好,惹她生气......”
她的话瞬间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正义感”。
“听听!江小姐到现在还帮她说话,真是太善良了!”
“监狱里呆三年能完好无损地出来,肯定是在里面横行霸道惯了!”
“这种有前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一看就是恶毒面相!”
那些恶意的指控砸向她。
监狱里那些黑暗不堪,被凌辱殴打的画面和眼前这些指责的脸重叠在一起。
“不是那样的!我没有!”
她徒劳地辩解着,痛苦地捂住耳朵。
傅昀承刚冒头的怜悯和怀疑,瞬间被压得粉碎。
他看向苏锦然的眼里充满失望,“绿瑶在你进去后帮我打理公司,照顾家里,任劳任怨。”
“你却因为嫉妒把她推下楼梯,我就不该心软把你接出来!”
苏锦然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
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彻底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