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聿舟走后,桑榆自己按铃叫护士,自己吃饭喝水,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爱巢回忆,如今却令人窒息的家,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将他这些年送她的礼物、首饰、甚至一起买的情侣物件,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就在她清理最后一批东西时,门开了。
沈聿舟带着周窈窈回来了。
看到她在丢东西,沈聿舟蹙眉问道:“你在丢什么?”
桑榆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只是些再也用不到的东西罢了。”
沈聿舟觉得她有些奇怪,但还没等他细想,周窈窈就柔弱地靠在了他身上。
他对桑榆说:“阿榆,窈窈的情况需要人精心照顾,她家里没人了……这一个月,就让她住在我们这里吧?”
周窈窈依偎在沈聿舟怀里,投向桑榆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挑衅。
桑榆扯了扯唇,反正这里也不是她的婚房了,谁住进来,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淡淡地说:“随你。”
沈聿舟似乎松了口气,立刻温柔地对周窈窈说:“窈窈,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束,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吩咐佣人,“把二楼采光最好的那间客卧收拾出来,所有用品都换成新的。”
桑榆再也看不下去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默默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后几天,桑榆像个透明人,看着沈聿舟是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周窈窈。
因为渐冻症,周窈窈手脚逐渐无力,沈聿舟就亲自给她喂饭,耐心极了,那是桑榆生病时都未曾享受过的温柔。
他甚至帮她换衣服,抱她上下楼,夜里就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说怕她晚上病情发作或者摔倒。
桑榆看着他曾只属于自己的那份体贴和关怀,如今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女人,心已经从剧痛变得麻木。
她只是更沉默地收拾着东西,将自己的痕迹从这个家里一点点清除。
沈聿舟全身心都扑在周窈窈身上,丝毫没有察觉。
这天,桑榆一直在宠物医院治病的小狗终于康复,被送了回来。
看到摇着尾巴、欢快地扑向自己的爱犬“糯米”,桑榆灰暗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她抱着糯米又亲又搂,带着它回房间。
在走廊,正好遇见了散步回来的周窈窈。
周窈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糯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听说桑小姐一向善良大度,没想到如今聿舟都把我这个情敌接回家住了,你还能这么容忍。既然你这么善良大度的话……”
她指了指桑榆怀里的糯米:“干脆把你这条小狗给我养一段时间吧?正好这小狗合我的眼缘,看着就喜欢。”
桑榆立刻抱紧了糯米,冷声拒绝:“不可能!”"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翻箱倒柜地寻找过敏药。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
最后,她用尽最后一点意识,拨通了急救电话,对着话筒艰难地吐出地址,便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在医院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护士进来催缴医药费。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自己去缴费。
经过急救室时,却恰好看到医生正在和沈聿舟说话。
“……周小姐的情况很不乐观,恐怕……也就最后这段时间了,沈先生,想做什么就陪她去做吧,尽量不要留下遗憾……”
沈聿舟背影沉重,充满了悲痛。
桑榆只觉得无比讽刺。
周窈窈连医生都买通了吗?真是好手段!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聿舟发来的短信:
阿榆,窈窈情况恶化,医生说她可能就这几天了。我必须陪她出去完成最后的心愿,度过最后一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桑榆看着这条短信,内心一片平静。
不用了。
沈聿舟,我以后都不需要你陪了。
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默默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那个冰冷的家,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她要去开始她的新生活,开始新的婚礼,开始一场没有沈聿舟的、属于她桑榆自己的人生。
而另一边,沈聿舟带着周窈窈,按照遗愿清单,乘坐私人飞机,全世界各地游玩。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极尽所能地给她最后的快乐。
可是,越到后面,沈聿舟越觉得奇怪。
医生判定的“死期”已经过了,周窈窈不仅没有油尽灯枯,反而脸色越来越红润,精神越来越好,甚至能跑能跳。
“窈窈,你的身体……”沈聿舟忍不住疑惑地问。
周窈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撒娇道:“可能是因为和聿舟你在一起太开心了,心情好,所以身体就好起来了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呀!”
沈聿舟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看着她好转,心里也是高兴的。
为了安心,他还是带她去了一家权威医院做了最详细的全面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一脸震惊:“奇迹!简直是医学奇迹!沈先生,周小姐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照这个趋势,只要您继续精心陪伴照顾,她的病情很有可能彻底康复!”
沈聿舟激动不已,立刻拿出手机给桑榆发信息:
阿榆!好消息!窈窈的病出现了奇迹!她很有可能痊愈!我还需要再陪她一段时间,巩固治疗效果。你再等等我,等她彻底好了,我马上回来和你举行婚礼!
他握着手机等了半晌,屏幕却始终沉寂,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他忍不住拨通了桑榆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突然接通了。
另一边,小死过一次的桑榆,正在被新婚老公吻醒。
刚一醒来,就无意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沈聿舟的声音。
“阿榆,怎么不回消息?你在干什么?”
她身体被撞得微微发颤,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喘息,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
“在……在和老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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