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站起身,将她打给我的99通电话拿出来给所有人看。
她红着眼,一步步走向我:
“林医生,人命关天,我们做医生的,谁的手机不是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
“你不是不知道晚上有一场剖腹手术,而你是妇产科最有能力的人。
“这个节骨眼关机,林姝,你是何居心!”
“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她脸上。
我居高临下:
“唐婉儿,你疯了?”
其他科室的同事们听到骚动,纷纷赶到现场。
我厉声呵斥:
“值班表上清清楚楚写着,昨晚要手术的人是你不是我!
“是,我的确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但真正该为这场手术负责的,是在值班表上签了字的唐医生你啊!”
唐婉儿脸色一白:
“人命面前分什么值班不值班!你平时手机不关机,就昨天关机。
“呵,林姝,你针对我没关系,但你不能拿人命做赌注!”
她说的过于义愤填膺。
有些不明真相的病人已经开始推测,是我故意不出诊,把烂摊子交给唐婉儿这个新人。
就是为了看她手术失败,好看她笑话。
可不等我开口,有同事已经忍不住了:
“唐婉儿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昨天林医生连着做了三台大手术,中间就吃了两口面包喝了一口葡萄糖水!”
“就是!你平时在办公室吹空调,查房都要我们替,哪里知道林医生忙起来有多辛苦!”
“昨晚回家都半夜十二点了,手机一整天没充电,回家倒头就睡忘了充电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吗!”
昨天被我救回来的病人家属也纷纷附和。
“再说,林医生在自己的工作时间已经尽了责任,昨晚,根本不是林医生的上班时间!”
所有围观的病人恍然大悟。
就连一起和唐婉儿做手术的同事们都看不下去:"
眼前却猛地一黑。
“唔唔!”
我疯狂踢打,但还是被拖到了小黑屋。
右手被强行抓住按在桌子上,昏暗的灯光中,我模模糊糊看到眼前人的轮廓:
“秦以承!”
抓着我的那只手一僵。
我被绑在椅子上,疯狂挣扎:
“阿承!是你!我知道是你对不对!
“你要做什么,我们可以谈!我求求你……放开我,我可是救了唐婉儿的命啊!”
面前的人顿了顿。
再开口,只剩一声叹息:
“不,你虽然让她免于被顾怀瑜惩罚。
“但是你终究还是让她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抱歉,你如果真的想帮她,只能断掉一只手。
“这样大家就不会以为是你做的手术,而会把那个力挽狂澜的人,当成是婉儿。
“同事那边我会打招呼,你救人的手术记录我也会删除,姝儿,这次,你就帮帮她。”
我睁大了眼睛:“阿承!”
砍刀高高举起,我拼了命的挣扎:
“我是医生!手断了我怎么活!!”
砍刀一顿。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眸中一丝不忍。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姝儿。”
“等等!”
我大喊:“你断了我的手,你自己也别想当医生!”
他摇了摇头:
“姝儿,王院长是我的恩师,他不会放任事情发展至此。
“放心,我有能力留在医学界,护你一辈子。”"
“他已经放弃你了!”
他身子一僵。
轻笑:
“不会的。”
“砰!”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
额头细汗和着泪水滑落。
为了一句“救她”的承诺,秦以承便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我感觉不到我的右手了。
我不敢转头去看。
我不敢想象,我的右手变成了什么模样。
“姝儿,没事了,没事,乖……”
毛巾包裹住了我的右手。
秦以承在我右手腕上吻了吻: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滚……”
“姝儿……”
“滚开!!”
剧烈的喘息中,秦以承放开了我。
“姝儿,我对不起你。
“但是在尘埃落定之前,委屈你,在这里待着。
“婉儿的名声不能受辱。”
我笑着落泪:
“你就这么怕我出去说出真相。”
“对不起……”"
“行了唐医生,昨晚确实不在林医生的职责范围内,要怪就怪我们倒霉。”
唐婉儿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嘴唇都在泛白。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院长的怒喝响起。
他的身后,秦以承冷着脸,大步赶来。
我刚要开口。
他就径直略过我。
来到唐婉儿的身边,轻轻将人扶了起来:
“乖,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你不会有事的。”
在院长的威慑下,在场的人很快散去。
我则被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他那威严的表情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惊慌:
“小林!虽然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是这个产妇,你一定要救啊!
“她是顾怀瑜的妹妹,要是真的死在我们医院,从上到下,包括你,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我叹了口气。
其实,我之所以敢关机,就是明白我的同事们有能力拖住产妇性命。
哪怕我睡醒之后再来,产妇也有办法救。
这样,接下来的事,才有谈判的余地。
我看着院长:
“今天这件事,责任不仅在唐婉儿,也在秦以承。”
院长一愣。
我把一份秦以承签了字的文件递过去:
“唐婉儿单手接生这个操作,是秦以承亲自批准的。
“我们承受那么大的风险,都是在给这两个人买单,所以,院长,我可以收拾烂摊子。
“但是,要惩罚的人不仅是唐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