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这人一直不信鬼神,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直都很诡异。
要是真的有神秘力量那就说得通了。
我就说为什么那天我就跟鬼上身了一样非要收拾细软跑路,而向来骄傲不信命的萧烬会那么轻易的就萌生服毒自尽的心思。
既然知道后面的走向,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天,我正在小憩。
腹中的小奶团又不淡定了:
“娘亲现在居然还在睡觉!马上就要被人挖墙脚了呀!”
“就是这个时间点,爹爹在回家路上,被人揭掉覆面,被太子带人团团围住,还是婉姨娘如仙女一般悄然出现救了他,两人一见钟情。”
“娘亲啊娘亲,纵使爹爹再爱你,也会由于婉姨娘独特的气场慢慢爱上她的,到时候,咱们只有骨肉分离了呀。”
我顿时睡意全无,随手抓起一支磨得锋利的银钗藏在袖中,换上最厚重的花盆底鞋,扶着有些显怀的肚子便匆匆出了门。
3.
拐进那条萧烬每日必经的昏暗巷子,果然看见他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太子一身锦袍,倨傲地站在中央,脚下踩着的正是萧烬用来遮掩面容的覆面。
“啧,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摄政王殿下吗?”太子语带讥讽,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覆面,“如今竟要遮遮掩掩,干这些下贱活计糊口了?”
萧烬沉默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的屈辱。
“听说你最近在码头搬货?”太子身旁的随从哄笑着插话,“磕一个头,爷赏你几个铜板买馒头,如何?”
太子轻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萧烬破旧的衣衫:“你要是肯跪下来学狗叫,孤或许可以考虑赏你一顿饱饭。”
这时,一个随从突然从他怀中抢出一个小巧的胭脂盒:“殿下您看!这穷鬼还藏着这个!”
萧烬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出现慌乱:“还给我!”
那正是他攒了一个月的工钱,才买到的我从前最爱的胭脂。
“哎哟!咱们尊贵的摄政王,饭都吃不饱还买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家里那个美娇娘快跟人跑了吧?”
另一人立刻接话:“我倒是听说那苏氏还死心塌地跟着呢!真是瞎了眼,如今这残破身子,还能满足她不成?”
话音未落,萧烬猛地抬头,眼中骤现杀意。
但他尚未动作,太子已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还敢瞪眼?你现在连条野狗都不如,拿什么护着你的女人?”
等不及截胡什么婉姨娘了,我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脱下脚上的花盆底鞋,狠狠朝太子掷去!
既然我没被所谓的神秘力量遏制住救人的脚步,那说明这并不是死局。
我还是能改变既定的走向!
“太子殿下真是好威风,”我快步拉起萧烬护在他身前,强压着害怕,“专挑落难之人欺辱,这就是梁国的气度?”
鞋子打歪了,扔到了太子身旁侍卫的身上,他吃痛闷哼一声。
太子却捡起鞋子,竟猥琐地放到鼻尖一嗅,露出陶醉的表情:“真香啊……不愧是萧烬的女人。”"
今日他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痕,手上除却与人搏斗留下的青紫,更有深浅不一的刀口,是学切菜做饭时留下的印记。
可他一进门,先是将我细细打量了一遍,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安好。
随即又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的火盆边,添了几块新炭,又仔细拨弄了几下,让那暖意更盛些。
“饿不饿?”他这才开口,声音疲惫,却异常温柔。
不等我回答,他已转身走向那狭小的灶间,处理我昨日随口说想吃的鲜笋。
谁又能想到,不过月余之前,他还是那个位居九重,一呼百应的摄政王呢?
莫说庖厨之事,便是更衣奉茶,也从未需他亲自经手。
此时,我因为腰酸稍稍一动,他就快步走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我的腰。
手法竟比从前府中最好的推拿婆子都要精准熨帖。
“别赶我走,”我趁机拽住他衣袖,“我不怕吃苦。”
他沉默片刻,喉结滚动:“这屋子夜里漏风,你总是冻得睡不安稳……你最爱吃的烤鸭我也只能买到别人挑剩下的,味道不对,你只看一眼就皱了眉……连你惯用的那种香,如今我都寻不到了。”
他垂着眼,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涩:“念念,你本该活得比现在矜贵千百倍。”
若按常理,谋逆重臣倒台,身边人早该散尽了。
可他对我的好,我全部看在眼里。
昔日再如何权势滔天,他却从不许我沾手半分阴暗。
再忙也会记得我畏寒,总提前叫人将地龙烧暖,就算被御林军围府那日,他第一反应仍是吩咐最信任的侍卫将我带走。
我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轻轻吻在他唇角伤处。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我安心。
肚子里的小团子又叫起来:
“真是羞死人啦,娘亲怎么这么大胆!”
“爹爹也太丢脸了,好歹还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居然被娘亲一亲就红了脸。”
“我说过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我抵着他的额,声音轻却坚决,“你活着,我就活着,你要是寻死,我也即刻下去陪你。”
他的眼眶骤然泛红,有泪珠要滚出眼眶,他几乎是慌乱地起身:“鲜、鲜笋再不处理就坏了……”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轻轻弯起唇角。
原来无论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是如今隐于市井的落魄人,在我面前,他始终都是那个会为我一句“喜欢”就奔波半座城,也会因我一个亲吻就红了耳根的萧烬。
我知道,他所有的狠厉从来都只对着外人,而所有的温柔与软肋,都只给了我。
小奶团也“啧啧”感叹着:
“要是爹爹和娘亲能一直这么恩爱就好了,我要是能在他们身边长大肯定很幸福。”
“可惜啊,娘亲之后还是会被一股神秘力量操控着跑路,爹爹还是会对娘亲逐渐死心,婉姨娘还是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娘,真是可惜啊。”
神秘力量?"
萧烬的手臂微微一僵,声音有些发紧:“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
说着我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萧烬在身后轻声问:“那你还回吗?”
我很奇怪地回头:“当然回啊,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我走得很快,没有注意到萧烬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不安。
刚走出巷口,就被一队梁国侍卫围住。
梁墨从阴影中走出,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皇妹,你就这么不愿见皇兄?”
我咬唇不语,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方才在巷中那般注视,分明就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母后当年自作主张想把你许配给丞相之子,是怕你后来被送去和亲啊,嫁给丞相之子起码还在国内,我们都能照看着……”梁墨轻叹,“你随我回去吧,这里配不上你。母后这些年一直在寻你,她后悔当年逼你嫁人,这才让你离家出走……”
我还未开口,腹中的小奶团就尖叫起来:
“皇兄?!皇妹?!”
“娘亲居然是梁国公主?!怎么从来都没听她提起过!”
“天呐,那我是不是可以梦一个娘亲打败婉姨娘打败神秘力量,跟我和爹爹一辈子在一起了!”
我皱了皱眉:“我可以走,但不是现在。”
我那安胎药的药方还在家里,为孩儿打的写了我和萧烬名字的平安锁还未取来,最重要的还是萧烬,我还没跟他坦白呢,怎么可能留他一个人?
但皇兄却直接挥手让侍卫把我带走,我正奋力挣扎,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在喊着我名字。
是萧烬!他拖着病体追出来了!
可下一刻,就听见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狞笑:“哟,这不是摄政王吗?昔日你害得我那么惨,怎么落得这般田地了?”
腹中的小奶团急得大叫:
“完了完了!爹爹被仇家堵住了!难道最终还是逃不过神秘力量吗?”
“天呐,爹爹找了我们那么久,要是知道我们就在前面不远处,他该多伤心啊!”
小奶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爹爹怎么没动静了?是在等婉姨娘救他,还是……还是已经……别吓我啊!”
我的心猛地揪紧,拼命挣扎着想要回头看去。
梁墨见状,冷声吩咐:“还不快带公主上车!”
“等等!”我拔出簪子对准了自己脖子,“皇兄,让我再看一眼萧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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