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沅逃也似地跑到病房的角落,一颗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她偷偷抬眼,瞧见江知远走进卫生间并带上了门,这才稍稍缓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放着刚才与江知远近距离接触的画面,那种陌生又奇妙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江知远缓缓走了出来。
温清沅硬着头皮上前搀扶江知远,这次她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不敢像刚才那样靠得太近。
江知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有说破。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温清沅心里有些急躁,难道她晚上也要在这里吗?
庞秘书应该会来替她吧,温清沅心里侥幸着想到,而且她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在温清沅渐渐焦虑的情绪中,庞博终于来到了。
“书记。”庞博微微欠身,恭敬地唤道。
“嗯。”江知远轻轻应了一声。
“庞秘书!”温清沅见状,连忙从座位上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辛苦了,小温同志!”庞博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他知道自家领导对温清沅的心思,所以与温清沅交谈时,姿态放得格外低。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温清沅回应道。
之后庞博就开始跟江知远汇报工作,温清沅在一旁不停地看手机,领导没发话她也不敢走。
江知远余光看着小姑娘着急的样子有些想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终于,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人谈完工作了。
温清沅立刻精神起来了,看着江知远,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说,快点说让我回家吧。
在她的期盼中,江知远薄唇微启,“庞博,你辛苦跑一趟,送小温回家拿换洗的衣服。”
“好的,江书记。”
温清沅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忍不住喃喃自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这……”
她抬头看向庞博,眼神里带着些许侥幸,小声的问道:“晚上庞秘书不在这儿吗?”
其实庞博本来是打算晚上在这儿的,但是既然书记不希望他在这儿,他当然也就不招人嫌弃了。
只见庞博笑着说道:“我今天晚上还有些事,要继续辛苦温小姐了。”连称呼都改了。
“呵呵,呵呵…,不辛苦,不辛苦!”温清沅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出的话也带着些咬牙切齿。
庞博有些想笑,连忙手握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咳~”
“那,温小姐,我们走吧。”
“呵呵,好。”
温清沅跟着庞博走到地下停车场,庞博看着温清沅一脸的不情愿,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起,没想到一向受女人欢迎的江书记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赵凌霄见此,顿时喜形于色,他觉得这简单的一个点头,仿佛让他与温清沅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沅沅,时间不早了,你先上楼吧。”赵凌霄目光温柔地看着温清沅,轻声说道。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温清沅关切地叮嘱道。
“嗯,好。”赵凌霄应了一声。
然后,目送着温清沅走进单元楼,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处,他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江知远眼睁睁看着赵凌霄的车渐行渐远,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如脱缰野马般难以控制。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下了车,随后朝着单元楼疾步而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怒火,重重地踏在地上。
“笃笃笃”
温清沅才刚换上舒适的拖鞋,那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她不禁心头一紧,暗自纳闷,究竟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夏禾苗要是来的话,向来都会提前发微信告知。
她满心狐疑地凑近猫眼,这一看,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门外站着的,竟是满脸阴霾的江知远。
他怎么会来这儿?温清沅的心中瞬间涌起无数疑问。
江知远见温清沅半天没有开门的动静,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温清沅,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温清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江书记,您来有什么事吗?”
“开门!”江知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有什么事,您明天再说吧,今天实在太晚了。”温清沅站在门口试图劝说,她不打算让江知远进来。
“温清沅,你要是想把邻居都招惹出来,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江知远说完,又开始用力敲门,那敲门声一下下撞击着温清沅的神经。
温清沅只觉得脑袋一阵抽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一向稳重严肃的江书记,此刻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赖的举动,他难道不怕被别人认出来吗?
无奈之下,她只能缓缓上前打开了门,看到江知远脸黑的不行,温清沅心尖发颤,她在会议上见过他发火,知道他多么的可怕,于是老老实实侧身让江知远进来。
江知远约过温清沅走进房内,她随后轻轻关上门,刚一转身,就看见江知远面色阴沉地站在她身后,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吃了一样。
她吓得心肝剧烈颤动,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江书记,您……”
“温清沅,我发现你现在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江知远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向温清沅逼近,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某种压迫感。
温清沅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紧紧地贴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温清沅慌乱地伸出双手,抵在江知远的胸口,试图阻止他继续靠近。
她微微侧着头,极力躲避着江知远那炽热的目光。
此刻,烟草味混合着木质松香的独特味道,如同一团无形的迷雾,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愈发紊乱。
“您,您不要靠我这么近。”"
江知远听到开门声,抬眸看了一眼,见是温清沅,手中正握着的笔顺势搁下。
“江书记,这是坪乐镇的调研报告。”
温清沅走到办公桌前,将报告轻轻放下。
“嗯,你先坐一会儿。”江知远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目光柔和。
“不用了,我站着就行。”温清沅连忙摆手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局促。
江知远听闻,微微挑眉,望向温清沅的眼眸里笑意盈盈,“怎么,怕我?”
“没有没有,您这么和蔼可亲,我怎么可能怕您?”
话一出口,温清沅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温清沅说完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她真的是太会说话了。
和蔼可亲?
这不是明摆着说江知远年纪大嘛。
温清沅低着头不敢看江知远的脸色。
江知远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姑娘这是嫌弃他年纪大,所以才不愿意?
他右手扶着下巴作思考状,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个问题他还真没办法解决。
温清沅听见江知远的笑声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怎么还笑了?
难道我说他年纪大,他还很高兴?
温清沅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坐会儿吧,我要看一会儿呢。”江知远再次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温清沅只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江知远轻轻拿起报告,全神贯注地翻阅起来。
此刻,办公室内静谧无声,唯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空气中悄然回荡。
温清沅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浑身透着不自在。
她悄悄地打量着江知远,只见他双眉微蹙,目光紧紧锁在报告上,神情专注而严肃。
见状,温清沅的心不禁“咯噔”一下,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写得太差,他不满意?
过了些许时候,江知远缓缓放下报告,抬起头,目光径直投向温清沅。
说实话,这份报告他确实不满意。
不过,考虑到小姑娘毕业没多久,此前又未曾有过撰写此类报告的经验,写成这般模样倒也在情理之中。
往后有他亲自指导,相信她很快便能上手。"
“不聊了,我去洗澡,身上都是火锅味,明天你来我家吧。”
“行,明天我去找你。”姐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作为好闺蜜肯定要去安抚一下她受到惊吓的心灵。
夜幕沉沉,躺在床上的温清沅只要一合上双眼,江知远吻她的那一幕便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鲜活上演。
炙热的温度、粗重的呼吸、快速的心跳、暧昧的气息……
一切的一切,都逼真得如同身临其境,清晰得让她无处遁形。
“可恶!!!”
温清沅满心懊恼,忍不住用力捶打着身旁的枕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恼人的画面统统赶走。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这么下去,明天可就真起不来了。”
温清沅暗暗告诫自己,赶忙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1只羊,2只羊,3只羊……”
然而,她越数,脑袋却越发清醒,那些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控制不住。
无奈之下,她睁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满心怨念地嘟囔着:“到底是谁说数羊能早点睡着的?简直就是误人睡眠啊……”
最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温清沅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几点才进入梦乡的。
“温清沅,你被调到**镇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去报到吧。”
丁主任不知何时走进办公室,站在温清沅桌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主任,为什么要把我调到那里去?”
温清沅震惊不已,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双眼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丁主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她。
“江知远?是不是江知远?”
温清沅瞬间反应过来,语气笃定地问道,她认定这肯定是江知远因为那一巴掌对她实施的报复。
“要怪只能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丁主任说完,便转身迈出了办公室,留下温清沅呆立原地,满脸愤怒。
温清沅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怒气冲冲地直奔江知远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她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温清沅站在江知远面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地质问道。
江知远缓缓抬起头,看着怒发冲冠的温清沅,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就是我,怎么了?”
“你,你卑鄙!”
温清沅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指着江知远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