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改停停,一直到下班的时候,报告还未完成。
“沅沅,我先走啦。”
韩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温清沅打招呼。
“好的,韩姐,再见!”
温清沅抬头回应,眼睛很快又回到电脑屏幕上。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温清沅独自一人。
她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修修改改,一会儿看一眼江知远在报告上所做的标记,一会儿又对照一下自己记录的笔记。
天气转凉,夜幕降临得也早了。
还不到七点,外面已然漆黑一片。
温清沅最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报告,确认没有问题后,点击保存,随后关上电脑。
她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温清沅关上灯,锁好办公室的门。
刚转身,“啊!”她被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的江知远吓了一大跳。
她仿佛忘记了对方是县委书记,右手下意识地轻拍着胸口,扁着嘴,满脸委屈地埋怨道:“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呀!”
“对不起,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江知远赶忙伸手轻轻扯住温清沅的胳膊,一脸歉意地说道。
他看到温清沅独自在办公室加班,便到外面去抽了一支烟,想着等她结束一起走,却没料到会把她吓成这样。
温清沅微微挣扎了一下,挣开江知远的手,神情有些不自在地问道:“江书记,您还没下班呢?”
“嗯,刚忙完。”
江知远微笑着回答,接着说道:“走吧,一起去吃饭。”
温清沅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也好,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
于是她应道:“好。”
江知远听到她答应,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走吧。”
他说着,两人乘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车后,江知远熟练地系上安全带,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侧头问道:“想吃什么?”
温清沅轻轻摇了摇头,“您选地方就好,我吃什么都行。”
“这么好养活?”江知远笑着说道,语气带着调侃。
“呵呵……”温清沅干笑两声。"
他下巴朝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眼里满是八卦:“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知远双手抱臂,眼皮轻轻一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萧玉衡一听,当即不乐意了:“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这可是真心关心你!”
江知远却不领情,语气依旧淡淡的:“多谢,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谢泽川看着在江知远面前上蹿下跳的萧玉衡,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他转向江知远,神色认真地问:“认真的?”
“嗯。”江知远点头,语气笃定。
谢泽川了然,颔首道:“小姑娘看着挺不错的。”
一提到温清沅,江知远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眉眼都柔和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自然。”
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差?
“啧啧啧,瞧瞧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没眼看!”萧玉衡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懂什么?”江知远睨了他一眼,这兄弟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脱,浪得没边。
萧玉衡识趣地耸耸肩:“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行了吧。”
江知远适时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俩在这边待几天?”
萧玉衡一脸无所谓地挪到谢泽川旁边,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这位哥忙得脚不沾地。”
谢泽川言简意赅:“明天就走。”
江知远点点头,他眼下的情况确实也没法陪他们,便说:“等我回去了再聚。”过年时他总要回京城的,到时候再好好叙旧也不迟。
温清沅从卫生间出来后,便找了个借口要出去,她在这儿,他们几个估计有些话不方便说。
“去吧,别跑太远。”江知远望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淌出水来,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嗯。”温清沅脸颊微红,应声出了病房。
在门口站定,她轻轻缓了缓情绪,想起江知远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心里忍不住嗔怪:这人在朋友面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温清沅走到外面,找了把长椅坐下,仰头望着天上洁白的云彩发呆。
金黄的斜阳漫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连带着发梢都染上了暖意。
“叮——”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看到是赵凌霄发来的消息,说想邀请她晚上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她和赵凌霄虽没见面,赵凌霄却时常给她发微信,分享些日常琐事。
温清沅回复他说明了自己在医院照顾人的情况,并说过几天由她来请他吃饭。
给赵凌霄回完消息,温清沅重新仰头望向天空。
她知道赵凌霄条件不错,家世背景与自己也算门当户对,性格也温和有礼,虽然她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但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
夕阳的余晖渐渐浓烈,将天边的云彩染得愈发绚烂,像是给洁白的云絮镶上了一道璀璨的金边,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没过一会儿,夏禾苗又折返回来,搬走了啤酒箱。
“累死了。”温清沅放下袋子,甩了甩被勒得发红的手,脸上满是疲惫。
两人稍作休息后,又投入到准备火锅的忙碌之中。
吃火锅倒也简便,只需将菜洗净便可。
“干杯!”
“干杯!”
二人各自拿起一罐啤酒,轻轻碰杯。
“爽!”夏禾苗畅快地大喊一声,她们俩确实许久未曾如此一同饮酒畅谈了。
“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温清沅也跟着应和。
“今天江知远没找你麻烦吧?”
夏禾苗一边把鲜嫩的肉片放入翻滚的火锅中,一边顺手拿起一袋薯片,利落地撕开。
温清沅轻轻摇头,“没有。”
“放心啦,你的仕途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终结。”夏禾苗宽慰道。
“嗯。”温清沅应了一声。
“咦?你现在不怕啦?”夏禾苗好奇地问道。
“怕,怎么不怕!”
“可是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过,我今天琢磨了一整天,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做,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温清沅说道。
夏禾苗赞同地点点头,“听你之前跟我说的,我也觉得他不像。”
随后她话锋一转,“哎,你说,他对你死心了没?”
温清沅正往碗里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这我哪能知道呀。不过我寻思着,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毕竟我……打了他一巴掌呢,他可是个书记,总还是要些面子的吧?”
江知远:呵!面子哪有老婆重要!
夏禾苗歪着头,陷入沉思,“啧,这可说不准,得看他对你的执着程度了,如果他非要你呢?”
温清沅突然顿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魅力有那么大吗?”她反问。
夏禾苗猛点头,“你难道对自己的美貌没有自我认知吗?”
“呃……”
这让她怎么回答,她肯定是知道自己确实有那么一些姿色,毕竟她被人从小夸到大。"
难道他这是打算放弃了?夏禾苗心里没底,不确定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应该……可能……大概是吧她自己也实在拿不准。
你呢,就先好好照顾他,见机行事吧。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大哭/
拥抱.jpg夏禾苗看着好友这般倒霉,心里也很无奈,可惜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发个表情聊表安慰。
温清沅关上手机,再次抬头看向江知远。
不知何时,她竟看得入了迷。
睡着的江知远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那身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竟让他看起来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
仔细想想也对,他本身也就三十二岁,长相年轻帅气,只是平时总是一副老干部的打扮,加上职位摆在那儿,无形中给人一种庄重威严的感觉,以至于大家常常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她想到了那天那个炙热的吻,还有他的手掌落在她身上的热度,烫的吓人,她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发软。
温清沅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晃了晃脑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赶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从卫生间出来,她没再坐回床边,而是坐到了离他较远的沙发上,拿出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惜都是徒劳。
于是,她只能呆呆地望着窗外,外面的世界似乎都与她无关,唯有那缓缓滴落的点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江知远悠悠转醒。
或许是那安稳的一觉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药物开始生效,他感觉脑袋的眩晕感减轻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昏沉难受。
江知远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小姑娘的侧脸上。
此时,一缕柔和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户,轻轻洒在她的面庞上,为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那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静谧与美好。
江知远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他从未如此近距离且安静地观察过温清沅,以往每次见面,她总是像只受惊的小鹿,匆匆瞥他一眼便躲开视线。
而此刻,她浑然不知自己正被注视,展现出的这份自然与纯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沅才回过神,转头便撞上江知远深邃的目光,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问道:“江、江书记,您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江知远微微摇了摇头,声音略带一丝慵懒:“不用,我没事。”说罢,他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温清沅见状,连忙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去扶他,却又有些犹豫,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落在哪里。
江知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抓住她的手借力坐起,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温清沅的心猛地一紧,她能感觉到江知远手掌的温度,那热度仿佛透过皮肤,直接传到她的心里。
“那个,江书记,您要不要喝点水?”温清沅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好。”江知远轻声应道,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温清沅赶忙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江知远手中,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江知远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缓缓开口道:“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