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该用药了。”
青竹端着药碗走近,见楚瑶正伏在窗边的小几上,肩头剧烈地颤抖着。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后,雪白的帕子上竟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呀!”白兰惊呼出声,眼圈顿时红了。
楚瑶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将帕子折起递给青竹:“收好。”她的声音因剧烈的咳嗽而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明。
青竹会意,小心地将帕子收进一个锦囊中。
这时,院外传来通报声:“太子妃娘娘到——”
楚瑶与青竹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即躺回榻上,盖好锦被。
青竹迅速将一碗温着的汤药端到榻边,浓郁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秦婉带着钱嬷嬷走进来时,正看见楚瑶虚弱地靠在青竹怀中喝药。
才几日不见,楚瑶整个人又清减了一圈,下巴尖得可怜,眼下的青影浓得化不开。
“妹妹这是怎么了?”
秦婉在榻边坐下,语气关切,“那日在御花园见你,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楚瑶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秦婉按住。
她虚弱地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劳娘娘挂心...那日回来后就...就又不好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青竹一边为楚瑶顺气,一边垂泪道:“回娘娘,良娣这是染了春寒,又引发了旧疾。太医说...说是要好生将养着,再不能受风了。”
秦婉的目光在殿内扫过,看见案几上堆着的药包,又闻到这满室的药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柔声道:“既然如此,妹妹就好生养着。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库房取。”
她说着,又看向钱嬷嬷:“去把我那支百年老参取来,给楚良娣补补身子。”
楚瑶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妾身不敢...”
“妹妹何必见外。”
秦婉亲切地拍拍她的手,“你既入了东宫,我们就是一家人。看你病成这样,本宫心里也不好受。”
正说着,殿外又传来通报:“殿下到——”
秦婉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顾景宸迈步进来,看见榻上病骨支离的楚瑶,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才两日不见,她竟又病得这样重。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青竹跪地回话:“回殿下,良娣前日从御花园回来就病情加重,昨夜更是咳了血...”
“咳血?”顾景宸的目光落在楚瑶苍白的脸上。"
这话说得含蓄,却比任何直白的关心都更动人。
顾景宸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去弹琴吧。"他松开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楚瑶如蒙大赦,快步走到琴案前坐下。
今日她弹的是一曲《月下独酌》,琴音清冷孤寂,与她此刻慌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顾景宸站在她身后静静聆听。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忽然注意到她今日梳的发髻与往日不同,一缕青丝松松垂在颈侧,随着她抚琴的动作轻轻晃动。
琴音渐缓,楚瑶的指尖在弦上轻轻揉捻。
许是太过紧张,她的手腕忽然一软,一个音弹错了。
她慌忙想要纠正,却不小心将整首曲子的节奏都打乱了。
"妾愚钝..."她停下抚琴,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顾景宸走到她身边,虚扶着她的手腕:"这里要这样..."
他带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过,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珍宝。
楚瑶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龙涎香气。
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跳出胸腔。
"懂了吗?"他在她耳边低语。
楚瑶轻轻点头,试着重新弹奏。这一次,她的动作依然生涩,却比方才流畅了许多。
"有进步。"顾景宸难得地夸了一句。
楚瑶惊喜地抬头,却不料他正俯身指点,这一抬头,她的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
两人俱是一怔。
楚瑶慌忙后退,却不小心被琴凳绊倒。
顾景宸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瑶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两人鼻息相闻,唇与唇之间只有寸许之距。
"殿下..."她轻声唤道,眼中水光潋滟。
顾景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朱唇,那抹嫣红在烛光下格外诱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