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那脆弱无助的神情渐渐收敛,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眼底掠过一丝冷静的盘算。
时机未到。
现在交付自己,最多不过换来他几分新鲜和怜惜。
她要的,是他彻底沉沦,是非她不可的执念。
夜色深沉,楚瑶的眼中却闪烁着比星辰更亮、更清醒的光芒。
她知道,经此一晚,顾景宸对她,除了欲望,更添了几分不得不有的“尊重”与“纵容”。
而她,只需继续精心编织这张情网,等待他心甘情愿、彻底沉沦的那一天。
那日后,东宫的气氛悄然转变。
太子顾景宸不再踏足楚瑶的流云阁,甚至鲜少在后宫露面,只道是前朝政务繁忙。
表面看来,他彻底冷落了楚良娣。
然而,每隔一两日,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太监德全,总会亲自来到流云阁。
他态度恭敬,言语周到,说是奉殿下之命来问安,看看楚良娣可有短缺,住得是否习惯。有时是带几句不痛不痒的关怀,有时则会送上些东西——或是新进贡的时鲜瓜果,或是几匹稀有的缭绫,甚至有一次是一套难得的孤本典籍。
这待遇,在东宫其他女人看来,已是莫大的殊荣。
毕竟,太子殿下可从未对谁如此“冷”中还带着“念想”。
若是一般女子,得了这般特殊的“冷落”,只怕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既惶恐于太子的不亲近,又揣测着这些赏赐背后的深意,难免患得患失。但楚瑶没有。
面对德全,她总是神色温婉,礼仪周全地谢恩,言语间对太子的“辛劳”充满体谅,从不探听半句太子行踪,也未曾流露出任何委屈或急切。
德全送来的东西,她坦然收下,恰到好处地使用,既不显得过分珍视,也绝无轻慢。
白兰为她高兴,又有些不解:“良娣,殿下虽人不来,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您看德公公来的多勤……”
楚瑶正在临帖,闻言笔锋未停,只淡淡道:“殿下仁厚。”笔下字迹清丽,一如她此刻的心境,平稳无波。
她看得分明。
顾景宸这番作态,与其说是冷落,不如说是一种更刻意的拉扯。
他人不来,是维持着他被拒绝后的姿态和太子的威严;但他打发德全来送东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并非真的将她抛之脑后,反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试探她的反应。
他想看她是否会因这特殊的“关怀”而按捺不住,是否会主动寻他,是否会为那晚的拒绝流露出悔意。
可他不知道,他这番举动,恰恰印证了他已深陷其中。
若真无心,大可彻底无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既冷着又惦记?
他现在这般,分明是欲望未得满足,自尊又受挫,心中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既表达着他的不满,又忍不住关注着她。
“他越是这样,才越好呢。”
楚瑶搁下笔,看着纸上未干的墨迹,唇角微弯。
这说明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她的拒绝确实刺激到了他,让他开始正视她不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意征服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