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第六年,我在蛋糕店遇到了季予歌。
看到她,店员露出熟悉的笑。
“季教授,又来给先生买草莓蛋糕啊,还是老规矩是吧,我给您打包好了。”
季予歌点了点头。
看到我手里打包的两份芒果蛋糕,主动跟服务员说:
“他那份一起结。”
我礼貌拒绝,率先拿出手机要扫码。
却被她抢先一步刷卡。
“这蛋糕598一块,你以前都要攒好久才肯买一块的,我毕竟是大学教授,比你经济好一点,别客气了。”
我仍然不肯接受。
她扫了一眼我的穿搭,叹了口气。
“安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赌气吗?”
我淡淡笑了笑,“你想多了。”
我抚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早就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哪有时间跟别的女人赌气。
……
季予歌的动作太快,直接刷卡帮我买了单。
我不肯接受,坚持要自己付款。
店员抱歉地笑了笑。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呀,这位女士已经替你付完款了。要不……你转给这位女士?”
我转身,礼貌的开口。
“收款码打开一下吧,我还你。”
季予歌无奈叹了口气,顺势把蛋糕打包带递到我手里。
“安跃,拿着吧。”
“再过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这两块蛋糕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季予歌声音真诚,我没说话,只是打开付款码。
“你扫一下我吧。”
“我不想欠别人的。”"
“当年的事,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你对我有恩,至少资助了我大学四年,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乌哲一脸真诚,仿佛拒绝了,就是我不识好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那好吧,我只有一个半小时。”
吃饭的地点他们来定。
一路上,小伙子叽叽喳喳的,还用嘴巴喂季予歌吃蛋糕。
季予歌碍于有我在,动作有些僵硬,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乖一点,安跃还看着呢。”
乌哲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安跃哥,我们结婚这几年都习惯这样相处了,有时候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接吻呢,让你见笑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的挑衅和得意一闪而过,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毕竟你上大学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在我家里和她做起来,我习惯了。”
气氛瞬间凝固到极点。
乌哲和季予歌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我却脸色依旧淡定地往前走。
在吃饭之前遇到一家烟花店。
乌哲的兴趣瞬间被点燃,他非要拉着季予歌进去逛逛。
“老婆,你不是说的三天后生日要给我在全城放烟花嘛?”
“我想先挑一挑款式……安跃哥,你不介意吧?”
我笑了笑,“不介意。”
季予歌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头挑起了烟花。
“就这个吧,海的眼泪。”
我怔愣住。
曾经几乎快要忘掉的,那些遥远的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
季予歌曾经很爱我。
我们恋爱四年,结婚六年。
人人都说她是圈子里有名的宠夫狂魔。
身为大学教授,她从不肯在外面应酬,被男学生要联系方式,也会冷漠拒绝。"
更何况只是两块蛋糕而已。
我和儿子的下午茶。
见我倔强,季予歌沉默很久,只能拿出手机。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没说话,低着头给她转账。
季予歌拦住我,“安跃,你真没有必要较真。”
她目光扫了一眼我身上洗得发旧的外套,欲言又止。
“我不缺这1000多块钱,你不如拿着买两身衣服。”
我愣了愣。
反应过来笑了。
今天去做义工时,我的外套顺手给了一个淋雨的小男孩保暖。
可已经入秋,天气转凉,回来时随便借了件保安大哥的。
季予歌估计以为我现在混的很差吧。
我没有多解释,只说了句“谢谢你”,转头就走。
却被身后的人拉住胳膊。
“我送你吧。”
我僵硬了下,甩开了她的手。
“不必了。”
“你先生看到会误会。”
季予歌想要继续拉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知道。
那个比她小八岁的老公,最会撒娇吃醋。
“安跃……”
季予歌还是拽住我,“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我低头沉默。
六年前离婚那会儿,我们闹得很难看。
不仅所有联系方式都删光拉黑了,还发誓这辈子都不共戴天。
我摇摇头,“算了吧。”"
十年啊,那可是我的十年。
我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疯了一样的质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今想来,我那个时候真是愚笨。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要追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可我那时只有怒火中烧。
满肚子都是被人背叛的愤怒。
“安跃,你别再闹了。”
“乌哲现在学业为重,他不会跟你抢什么,也不会要名分,季先生仍然是你。”
季予歌穿上衣服后,理直气壮的安慰我。
“以后你不用再资助乌哲,他的资助,由我来。”
乌哲再也没有来过家里。
可他们的约会地点却越来越多。
咖啡馆,餐馆,图书馆甚至酒店……
我开始疯了一样的观察他们。
季予歌周六从不加班,可是自从乌哲来往密切后,她每个周六都要去学校。
我像个跟踪狂一样打车尾随。
却在教学楼下,和乌哲深情的吻在一起。
他们情难自控,钻进了那辆车里。
我亲手买了送给季予歌当生日礼物的那辆车。
没一会儿,就均匀而有节奏的晃动起来。
那一次我直接冲上去把车给砸了。
闹得他们两个下不来台。
可是季予歌决心要护住他,把我当成精神病,让保安轰了出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曾经不体面的闹过很多次。
贴着横幅闹到季予歌任职的大学,甚至找到了乌哲的班级。
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小三。
他是我资助的贫困生,曾经我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对他有多好,现在又有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