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林苑行宫,比往日多了几分静谧。
自那场惊心动魄的秋猎意外后,楚瑶便在芷兰殿住下养伤。
而这场苦肉计的效果,好得出乎她的意料。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时,顾景宸已经在外间批阅完几份紧急奏章。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起身时特意放轻脚步。
内室里,楚瑶正由青竹伺候着梳洗,听见脚步声,她适时地轻咳了两声。
"药煎好了?"顾景宸很自然地接过宫人手中的药碗,在床沿坐下。他先试了试温度,这才舀起一勺送到楚瑶唇边。
楚瑶微微侧脸,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殿下万金之躯,怎能做这些事?让宫人来吧。"
"孤亲自来才放心。"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见她蹙眉咽下汤药,他立即从旁边的琉璃盏里拈了颗蜜饯递到她唇边,"今日是蜜渍山楂,开胃的。"
这般细致的照料,连一旁的白兰都看得怔住。
楚瑶垂眸掩去眼中的算计,既然太子殿下对自己情深义重,她自然是要配合的。
太医来换药时,顾景宸从不回避。
他始终握着楚瑶的手,在她疼得指尖发颤时,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的冷汗。
有次拆开纱布,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眼眶泛红,竟俯身轻轻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楚瑶适时地落下泪来,不是为疼,而是为这恰到好处的感动。
"殿下待瑶儿这样好,瑶儿不知该如何报答......"
"傻话。"他拭去她的泪,"你为孤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午后阳光正好,顾景宸将楚瑶抱到窗边的软榻上。
她腿上盖着狐裘,手里把玩着他昨日送来的九连环。
顾景宸坐在一旁批阅奏章,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可是无聊了?"
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他放下朱笔,"要不要孤陪你下盘棋?"
她轻轻摇头,露出温柔的笑:"殿下政务繁忙,妾身看着殿下就很好。"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绝不过问朝政,只在恰当的时候展现恰到好处的关心:"殿下若是累了,不如歇会儿?瑶儿新学了首曲子,等日后弹给殿下听。"
这样的分寸拿捏得极好。
她不做干政的祸水,只做解语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