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在电梯外的冰冷瓷砖墙面上,手里夹着半截烟,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尤其惹眼。
身上的衣服,是昨天他走时的那件。
大概是在医院照顾了夏语冰一晚上没回家换吧。
此刻,严飞凡看着她,没动。
而楼星吟冰冷的看着他,同样的没动。
稍许。
楼星吟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在这?”
这边的生物科技,是陆毓川都不知道的,陆毓川只知道她的设计工作室。
不过封赫知道,但封赫,会告诉他吗?
严飞凡看着她的眼神,深邃,阴凉:“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
说着,严飞凡又朝她的身后看了看。
而后嘴角扬起一丝讽刺:“封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说起封赫的时候,严飞凡带着火药味的语气,还有一丝阴阳怪气。
楼星吟心口一沉:“跟封赫有什么关系?”
“半年了,楼星吟,你真是好样的,封赫回来八个月,你跟他来往半年了。”
之前封赫一直在国外的时间比较多。
八个月之前才彻底回到港城。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是说封赫就是因为她回来的?
听到严飞凡这笃定她跟封赫有一腿的语气。
楼星吟有些莫名其妙,直接丢出三个字:“你有病!”
真是病的不轻。
他自己跟夏语冰不清不楚,现在还来指责她跟封赫有情况?
这夏语冰真是好本事。
她自己的世界失控了,不甘心的她,又将严飞凡跟她的世界搅乱?
呵,只是她跟严飞凡之间,她楼星吟早就不在乎了。
严飞凡在这,楼星吟也不好再上楼,直接转身就走,打算等她走了自己再来公司。
然而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严飞凡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男人满是火气的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你还先闹上脾气了?”
此刻的严飞凡,又怒又无奈。"
严飞凡睨了她一眼,眼底寒光带着威慑力。
这下杜兰珍是彻底闭嘴了。
而严飞凡也只是一眼就收回目光,而后满身寒冽的出了病房。
“妈。”夏语冰委屈的喊了声。
杜兰珍心疼坏了:“好了好了,让你受委屈了,放心,妈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到底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半点教养。
也不看看她自己到底什么身份,背后什么靠山都没有,还敢这么嚣张!
她这饶不了她……
杜兰珍得知楼星吟也在这家医院住院,直接就找来了楼星吟的病房。
她进来的时候,楼星吟刚好在接电话。
只听她对电话里道:“对,不调节,直接法律程序。”
杜兰珍眉心狠狠一跳。
什么法律程序?难不成她是想跟飞凡离婚?
哼,离婚好啊……
看到杜兰珍进来,楼星吟冷着脸挂了电话。
面对她这脸色,杜兰珍不满的很:“你刚才跟离婚律师打电话?要跟飞凡离婚?”
说起‘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杜兰珍语气里明显有了一丝得偿所愿的快意。
天知道,这几年她有多希望楼星吟滚出严家。
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有什么资格成为她的儿媳?这带出去都丢面。
楼星吟冰冷的睨了眼杜兰珍,没说话。
杜兰珍冷哼一声,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离婚可以,但严家的钱你一分别想带走。”
她说的强硬,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心嘴脸。
楼星吟嘴角扬起嘲弄:“就这么想我跟严飞凡离婚?好给夏语冰腾位置?”
杜兰珍:“你……”
听她说的这么直接,杜兰珍就像是被踩了尾巴般炸了下。
楼星吟:“也是,现在整个港城都认为严飞凡会接盘她。”
“也没人知道他早就跟我结婚了,这离婚接盘,对你们来说刚好。”
听着楼星吟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杜兰珍哼笑点头:“对,就是刚好,语冰比你好千倍百倍,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简直一个泼妇。”"
而她在说起三个月前的那个配方师,格罗低眸的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两人一起从科技园里出来。
就看到严飞凡背靠在不远的车身上,男人双手环胸。
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那双眼底的阴凉。
楼星吟看了眼格罗夫:“你去开车。”
“好的。”
格罗夫点头。
格罗里刚走,严飞凡就迈开修长的腿朝楼星吟走过来。
楼星吟在原地没动。
严飞凡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没有之前的耐心跟温度:“封赫呢?”
果然,怀疑使人疯狂。
楼星吟不想搭理他,格罗里的车开过来了,楼星吟就要上车。
严飞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楼星吟,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楼星吟侧眸看向他:“你呢?”
严飞凡:“什么?”
“你的合理解释是什么?”
严飞凡:“……”
他的合理解释?跟夏语冰的?
“夏语冰是我大嫂,那是我大哥的妻子,我给你什么解释?”
流星雨:“你还知道那是你大嫂啊?你跟大嫂日日夜夜在一起,你倒是合理的解释啊?”
严飞凡:“……”
这句‘日日夜夜’,就像是一把利刃,不断的刮着大嫂跟小叔子间的丑陋。
严飞凡身上气息越来越不稳。
捏着楼星吟的手腕重了重:“封赫跟我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我管他跟你什么关系?”
严飞凡:“……”
楼星吟:“一旦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跟他,男未婚女未嫁,怎么着都是名正言顺的。”
“倒是你,现在这情况撕的,你离婚了,跟夏语冰可就不名正言顺了。”
之前她跟严飞凡结婚的关系没公开的时候。"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你结婚了,更没人知道你的老婆叫楼星吟,你说这跟你没关系?”
半年了。
这半年里,自从严飞渊去世后,严飞凡就和夏语冰随时出入各种场合。
甚至有人猜测,孩子都是严飞凡的。
还有传言说严飞渊的死,也跟严飞凡有关……
听到她提起自己和夏语冰的那些传言,严飞凡身体一僵,“你相信那些传言?”
传言吗?
楼星吟沉默的看着严飞凡。
严飞凡感受着她关门的力道重了重,他的语气也更压抑:“她病了,抑郁症,你知道的不是吗?”
一句‘抑郁症’,直接楼星吟眼底的冷覆上了一层霜。
“对,抑郁症,所以你这张脸是她最好的药,就是她的专属镇静剂。”
抑郁症,多好的借口啊。
但凡夏语冰发疯,老宅首先想到的,就是让严飞凡过去安抚。
楼星吟闭了闭眼:“明天签了我让人送去的离婚协议,照顾她一辈子吧。”
他爱照顾多久照顾多久!
这种扭曲的联系,她恶心透了。
面对她冷漠的态度,严飞凡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楼星吟!”
楼星吟:“另外,让夏语冰也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想到自己熬了几个月的龙湾稻城的设计,楼星吟看向严飞凡冰冷的目光里,嘲弄更浓。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严飞凡才再次压抑开口:“你什么意思?”
“你要告她什么?”
听到‘法院传票’四个字的时候,他心口狠狠一跳。
看着楼星吟的眼神,也没了任何温度。
“你说呢?”楼星吟嘲弄的看着他:“严飞凡,我在龙湾稻城旅游项目的设计被刷下来,这消息还是你传给我的吧?”
“是我的设计被刷下来了,还是我被你刷了?”
空气,彻底安静。
只剩下了窗外的雨声和风声,依旧冲淡不了空气里的潮热!
楼星吟睨了眼严飞凡依旧抓着门板的手:“可以松手了吗?”"
是卓光打来的。
严飞凡就直接接起了电话:“说。”
“爷,出事了。”
电话里传来卓光凝重的声音。
与此同时,杜兰珍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接起的那一刻,只听电话里道:“太太,出事了。”
“什么?”
杜兰珍脸色一紧。
而严飞凡这边,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的面色也变的压抑冷肃。
……
楼星吟这边。
被格罗从医院接出来后,没直接回星河区的御箐台。
而是到了港城的星墨山,溪山居。
“这里是先生在港城的房产,先生说接到您之后,就直接带您来这。”
楼星吟点了点头:“多谢。”
这样挺好。
住在御箐台,严飞凡依旧会随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就挺烦的。
四年前,星墨山是整个富人圈都想要拿下的地方。
这山顶之上,能俯揽整个港城,加上山顶极大的平坦占地。
就连严飞凡曾经也想买下这里。
结果在拍卖掉的时候,被一个神秘人买走。
当时楼星吟还在想,港城到底谁的财力能比得过严飞凡。
没想到这背后的神秘人,竟是自己的亲哥,——霍格莱·雅里!
“我已经安排厨房给小姐熬了一些营养的粥,您这边吃完,我们就商量一下您要处理的那些事情。”
楼星吟:“……”
格罗:“对了,您跟严二爷的那张结婚证,我已经帮您发出去了。”
楼星吟闻言,面色一顿。
她忽然有些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派格罗过来了,他真的太会洞察人心了。
昨晚她就在想,第一步……,从她跟严飞凡的结婚消息入手。
没想到格罗这就出手了。"
楼星吟这次这么收拾夏语冰,搞不好夏红阳已经想好各种招准备对付她。
楼星吟走向一边的沙发坐下:“那也要她有那个精力来吃我啊。”
“嗯?什么情况?”
听到楼星吟这深沉的语气,陆毓川瞬间来了精神。
楼星吟:“等等你就知道了。”
“诶?那你……,不会有麻烦吧?有麻烦你找我,我保你。”
陆毓川说的认真。
在陆毓川看来,楼星吟除了是孤儿院长大的姑娘外,没家室,别的什么都好。
严家这些年也是有些不像话。
接受她进入严家,却不给她半分尊重。
尤其是严飞凡,这半年更不像话……,本来楼星吟在严家,就只有他。
可这半年,他相当于让楼星吟最后一点,也输的透彻。
楼星吟:“放心吧,我可是识时务的很,眼下不忍了,自然有不忍的能耐了。”
听到这话,陆毓川嗤笑出声。
他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也是,你一向能屈能伸。”
尤其是在严家人面前。
无法反驳的时候,忍呗。
现在想想,这姑娘不忍了,那自然也准备好了应对一切的手段。
陆毓川:“听到你这么说,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我保,”
两人聊了一会。
陆毓川知道她没什么事,就说了句将他的电话从黑名单放出来,就走了。
画廊没什么事儿,楼星吟也回去了。
刚到溪山居,佣人就给她端了一碗烫。
楼星吟喝了口,很鲜,“这什么汤?”
“小姐,是鸽子汤。”
鸽子汤,楼星吟嘴角更是扬起了一丝嘲讽。
前天晚上杜兰珍告诉她说,夏语冰想喝她煲的鸽子汤,今天自己喝上了。
至于夏语冰,最近一周,大概都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吧?
如楼星吟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