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躲过落笔一事,怎么又撞上了。
身旁男人深看她一眼,并未接话,似乎在等待她落笔写字。
沈璃正想拒绝,掌柜就像看不懂眼色般,将毛笔搁置在宣纸上,热络地研起墨来。
掌柜道:“墨已磨好,可以落笔。”
沈璃笑着说:“既是世子择选砚台,还是由您亲自来试字,方才妥帖。”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傅长钰。
男人眼中划过趣意,不想给她一点逃避的可能,抬起毛笔沾取墨水,将笔杆顺势递送到沈璃面前。
他的声色低沉,“无碍,我想让沈小姐替我择选。”
“可我眼光不好,万一……”
“我信任你。”
沈璃咬住下唇。
八岁那年因写字太难看,被先生以不用心为由,用戒尺击打十下掌心,罚抄十遍《学堂规范》。
她哭得梨花带雨,夜不能寐。
没成想他竟深夜翻墙而来,还顺便带来字帖和白玉膏。
他悉心将膏药涂抹至她的掌心,又学习她的狗爬字样,通宵将罚抄誊完。
她不解,“为何帮我?”
他应答,“我是你兄长,兄长心疼小妹,理所应当。”
她想了想,稚声说着:“那我也心疼阿兄。”
他抬起头来,“若心疼为兄,就努力习得我的字样,日后我为你代写罚抄,就不用这般吃力。”
一语成谶,她当真沉下心来,尽全力临摹他的字体。
一年,两年。
直到小楷大成,有他三分风骨。
后来身在岭南,与江晚吟写信时,都能在字里行间看见他的印记。
今时今日,物是人非,她不想暴露自己。
傅长钰望着眼前纠结的女人,感到疑惑。
不过是出手写几字而已,好像被索要了重要物件,脸色青黄不接,眸底盈满惆怅。
她的心神如被风吹得摇曳的灯烛,即便脸上扑了厚重脂粉,却掩不住内里的兵荒马乱。
“都说字如其人,我很好奇沈小姐性情如何。你迟迟不动手,莫不是不会写字?”
他轻挑眉头,言语中带着探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