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又是一场空。
膳厅在长青园不远处,秉持食不言规矩,今夜晚膳用得极为安静。
除沈璃偶尔提醒沈钧昊,不要光吃肉,要多吃蔬菜外,傅长钰几乎没有说过话。
待晚膳用完,苦读一日的沈钧昊,成功晕碳倒入青儿怀中。
沈璃无奈扶额,“你带他回屋歇息。”
“奴婢领命。”
青儿抱着沈钧昊离去。
她看向男人,“府中只有幼子女眷,不便外男久留,我送世子出府?”
“嗯。”
傅长钰冷应一声。
膳厅距离沈府大门稍远。
黄昏已过,天空点上漆色。
沈府因人丁稀少的缘故,烛火用得紧凑。道路两旁,只有零星几盏烛灯仍在闪烁,并无随行婢女和侍从。
傅长钰走在沈璃身后。
他看着女子脊背直挺,如竹木不卑不亢,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没有表达任何攀附之意。
总能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行至拐弯角,没有烛光,沈璃缓停半步,轻声提示:“这有一级台阶,世子注意脚下。”
傅长钰踏着步伐,刚好停在她身旁,一眼望见她的侧颜。
白皙素净脸庞上,坠着乌黑透亮的眼睛,明明有着与她极为相似的声色,可模样却与记忆里不同。
可为何,会感觉有些亲近。
他走近一步,沉声问道:“沈小姐对这里很熟悉?”
清雅的竹木气息扑面而来,将毫不设防的沈璃完全包裹住。
她浑身泛着激灵,呆愣在原地。
谨慎回应,“我在沈府住了快一个月,已如数家珍了。”
“她……可与你提及过我?”
傅长钰问道。
沈璃摇摇头,“不曾。”
“果然。”"
将陈年旧案染得通红。
他脸上依旧没表情,唯一不同的是,身形有些不稳当。
复而发问,“死了?”
简简单单两字,透着难以置信。
屋中气氛凝重逼人,刘墉大气也不敢出,忙回道:“沈小姐离京途中感染风寒,长途跋涉落下病根。生产时旧疾复发,熬到今岁春日,便……便香消玉殒。”
一段漫长沉默。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血渍砸落声。
刘墉还保持着屈身姿势,不敢怠慢,不敢松懈。
特别是他察觉到眼前这位朝堂新贵,脸色如乌云压境,阴沉至极,更不敢出声了。
他可不想触贵人霉头。
过了许久。
傅长钰扫落玉粉,用娟帕缠住掌心,“退下吧。”
刘墉立马应答:“下官先行告退。”
他连连后退出门,直到行至庭院中,才猛得松口气。
活着真好。
玄穆走进,“此事虚实还有待勘察,我去沈府盯梢,可以探……”
“不必。”傅长钰摆摆手,“既是他人妇,我何必白费心思。”
光从窗台往屋中倾泻,落在男人桀骜不驯的侧脸上,显现出冷漠无情。凉薄唇色泛白,看不出一丝悲伤之意。
若非桌上残余血痕,好似一切都未发生。
玄穆没再多言。
他向来不懂爷的心思。
有时觉得他对那人恨之入骨,这么多年没放弃寻她踪迹,只为将她挫骨扬灰,报当年侮辱之仇。有时又觉得他从未恨过,支撑他走到今日,就是找到她的信念。
没想到,刘墉带来如此惊人噩耗,爷还能如此淡定。
玄穆退了出去。
屋中恢复平静。
傅长钰视线落回卷宗,随意一扯,盖着通红印章的判卷书,映入眼帘。
京城知州沈巍与琅琊将军有书信往来,通敌卖国,谋逆之罪,证据确凿,大理寺建议判处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他嘴角微抿,眸色深沉。
三年前,沈家谋逆案,父亲视而不见,仿佛从未与沈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