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不宜久留,岭南山高路远,我思来想去,觉得公子管辖地域,海滨之城浮夏,倒是不错去处。”
沈璃嘴角扬起弧度,柔柔回望,“我孤身一人奔赴浮夏,人生地不熟恐遭祸患。不知可否与公子一同前往?”
裴寂愣在原地,迟迟没开口。
与他同行离京,这要求并不过分。
但他这几日在外头了解了沈府过往渊源,心里不免有些忌惮。
谋逆之罪,众人敬而远之。他今日领了任命书,本想向她请辞。毕竟与谋逆府门有太深牵绊,恐会影响仕途。
沈璃看出他的纠结,淡声道:“公子不必担忧,抵达浮夏城外,我便会与你分道扬镳。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若有宵小之徒拿过往做文章,便是不尊天家,乃是大不敬。”
“况且公子经年苦读,才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我与阿昊,不过是孤儿寡母,怎敢影响公子仕途。”
她的言语如同九月秋风,在裴寂心口掀起一阵骚动。
他苦读数载,初心并非为了攀附权贵,而是护佑一方百姓无虞。
眼前之人,哪是什么罪臣之后,分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怎能心思狭隘,只惦记前途,不照拂身旁之人。
裴寂起身,拱手作揖,“小姐深明大义,裴某心思繁杂,实在惭愧。”
沈璃柔声回应,“我沈家过往复杂,公子有所顾及也是人之常情。”
“裴某愿做沈小姐同行者,护佑你抵达浮夏。日后沈小姐若需要需求帮助,也可随时来府衙找我,我定不忘初心,为你排忧解难。”
“有你这句话,我可安心许多。”
沈璃笑得温婉,示意他继续喝茶。
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沈璃之所以去黄金屋,就是打着找先生的幌子,寻找官场庇护。
沈父曾告诉她,每年榜上学子,总会有一两个熬不到朝廷下发任命书,便因饥寒交迫、横死街头。
读书人有风骨,不轻易随波逐流。她便利用这份风骨,从京城隐蔽离去。
又过几日,祠堂修缮进入收尾阶段。
裴寂领了任命书,得了些好处,手中宽裕许多,便从长青园挪了出去,他要与京城官员打交道,也不适合在此久留。
他与沈璃约定好,待到月末离京那日,会派官车前来接人。
为防止沈钧昊偷闲,沈璃托老田将沈钧昊送入京学堂旁听。只做旁听生的话,不需要参加入学考察。
“小姐,月落姑娘又来催了。”翠微端着果盘步入厢房。
“先前挑三拣四,不是说图样不时兴,就是花色不好看,如今倒知道急了。”青儿顺势接话,满脸不情愿。
翠微放下果盘,“宋小姐与傅世子的婚事将近,催得急也是情有可原。”
沈璃穿针引线的指节微滞,不经意问道:“的确不能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他们何时成婚?”
“本月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