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今日的相遇,不过是微小插曲。
兴许是她的步步退离,让他产生兴趣,可这些不过是镜花水月。待侯府大婚之日,她势必要离开京城,与他永不再见。
他们之间。
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这番话,字字珠玑,刀刀见血。
傅长钰脸色微变,猛得松开双臂,后退了几步,将过道彻底让开。
他的声音淡淡地,“是我唐突了,沈小姐勿怪。”
客套得让人陌生。
佛堂一片默然,雨声不绝于耳。
外面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小姐,奴婢给你取伞来了。”
青儿支着伞从雨帘中走入,见沈璃与傅长钰并肩而立,满脸吃惊。
沈璃应一声,往外走去。
“小姐。”青儿扯扯她的衣袖,“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将世子爷送回佛堂,好让侯府下人前来接应。”
到底是从小跟在沈璃身旁,知晓自家小姐和世子情谊。即便相见不相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淋雨归去。
沈璃倪她一晚:“你来趟寺庙,也学着菩萨普渡众生来了?”
“奴婢没有……”
“孤男寡女,共撑一伞,实在不合规矩。更何况……”
沈璃嘴角掀起嘲讽,“男子汉大丈夫,淋场雨又死不了人。”
比起她过往所历苦难,沈家满门成为孤魂野鬼,这点风霜雨露算得了什么?
总不能把他吞吃了吧。
见沈璃脸色难看,言语更是夹枪带棒,青儿低下头去,一句话不敢多言说。
一仆一主,支着油纸伞缓步离开。
傅长钰站在佛堂门口,久久无言,只目送那道碧色身影渐行渐远。
他在朝堂上能舌战群儒,让百官无言。从来只有他把人说得语塞的份,许久不曾像今日这般如鲠在喉、如芒刺背了。
不知为何,他总能在这女人身上看到沈璃的影子,不知是自己魔怔了,还是多日不曾安眠的缘故。
方才那段针锋相对中,他似乎揭开了女人的面具,看清楚她的真实情绪。
哪里是什么畏惧和不安。
分明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