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买得刚刚好,封华墨总是能把量控制得很准,他让应白狸去找奶奶,等会儿跟着一起去医院避开家里这些人也行,应白狸没拒绝,背上自己的竹筐就去了。
小院里外人多,那竹筐不能放在家里,应白狸只能背上。
今天起得早,到主院的时候奶奶还在吃早饭,应白狸过去跟她打招呼:“奶奶,我来陪你了。”
婶娘在外面各个小院忙活,今天是老葛进来陪着奶奶,他面容严肃冷酷,仿佛不是在餐厅吃饭,而是在战场。
奶奶看到应白狸,便忍不住笑起来:“白狸来了,今天不去外面玩吗?”
昨天封华墨忙不迭就带应白狸出去玩了,奶奶知道的,小年轻嘛,哪怕只牵着手逛遍整个四九城也是开心的。
应白狸将竹筐放到一边,说:“华墨要收拾一下院子,他住不了那样的屋子,又怕我被别人烦,就让我来陪奶奶。”
有些事,都不用情报员来报,奶奶都能猜到,她冷笑一声:“他做得对,有些人啊,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理他们。”
“我只知道的奶奶,”应白狸应了一声,随后想起爷爷的事,便问,“奶奶,东西呢?今天还没找到吗?”
距离半个月可不剩几天了,从爷爷出事,到封华墨带应白狸回来,已经拖了好几天,再继续拖下去,爷爷的身体会先扛不住。
奶奶无奈摇头:“没有,山林那么大,想找一只猫,真的很不容易。”
看奶奶疲惫的神色,应白狸沉默一会儿,说:“往水潭找,猫,总要喝水的。”
这算是明确指路了,奶奶先是讶异地抬头看她一眼,接着招呼老葛:“老葛、老葛!快,给那边发电报!”
老葛立马冲了出去,没有一刻犹豫。
等人走了,奶奶的高兴才稍稍削减,她接着问应白狸:“白狸,我听说,铁口断阴阳的人,都天残地缺,你……”
关于找东西的内容,应白狸给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详细,说明第一次给出的信息才是安全范围的,后面每详细一点,都可能付出某种代价。
应白狸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旋即笑起来:“奶奶,没事的,你们送我点见面礼就好了。”
奶奶恍然大悟:“对对对,得送、得送,这个礼不能轻了,我想想,等会儿啊,我进屋拿个东西给你。”
随后奶奶饭也不吃了,杵着拐杖进卧室,过了好一会儿,端着一个紫檀木盒子出来,这紫檀的花纹漂亮,表面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很有年头了。
紫檀盒子在餐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真容,是一套完整的翡翠首饰。
奶奶将紫檀盒子整个推到应白狸手边:“你好好收着,这还不算见面礼,是我私心,对你愿意救治老头子的感谢。”
盒子里的翡翠绿到发黑,而且光泽油润,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应白狸何等眼力,她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绝对是地下出来的。
翡翠玉石是阴物,却能保护人身,是因为人先用气血蕴养了它,属于一种阴阳调和互补,因此呢,无论过阴还是过阳,都可能让戴玉石翡翠的人有血光之灾。
为了补全这种气血,有些玉石翡翠自打成了物件,就是奔着当陪葬品去的,在地下,先吸尸体最后的血气,接着吸坟墓风水之气,在风水之地待得越久,翡翠玉石就越护人。
尽管各种操作都可能出现意外,但奶奶拿出来的这一套,绝非凡品,现在就拿着铲子去挖,都不一定能碰上这么好成色的。
应白狸推拒:“奶奶,这太贵重了,不合适,你们随便给我点礼物就行了。”
奶奶摇摇头,坚持让应白狸戴着:“不一样,这东西很阴,我拿到它的时候,我母亲就说,至少再往下传三四代才能作为正常首饰使用,不然用的人,都可能暴毙而亡,没有人适合它,我本来打算等我死了,捐给国家博物馆得了,但现在你来了,这是缘分。”
普通人无法驾驭的东西,给应白狸刚刚好,她一定能用得很好。
或许奶奶的母亲是请人算过的,说得没错,这东西从地里出来的时候怕是手段不当,因此阴气还十分重,人想要戴,得先用自家的气血慢慢养它,养熟悉了,就没事了。"
公交车人挺多的,首都人流量大,应白狸还背着竹筐,有些占地方,封华墨就小心护着她,不让她被挤到。
两人一直没说话,车子在城内转来转去,后面封华墨带着应白狸还换了两次车,最后城中心的附近的老巷子下车,后面的路他们得自己走了。
首都胡同安静,两人才有空说说话。
封华墨说:“抱歉, 我猜到了他们会为难你,但没想到刚出门就是了。”
“他们为什么要为难我?”应白狸不解,其实从见到封华墨的弟弟开始,她就很疑惑,如今不是不破四旧了吗?为什么还嫌弃她?
“国家破四旧是为了是消除等级观念,实行人人平等,但却让阶级思想更根深蒂固,你在村子里遭嫌弃是因为封建迷信,被我家里人嫌弃,是因为你从乡下来,就这样一层鄙视一层。”封华墨无奈地说。
下乡前他接受的是新思想,下乡后遇见的应白狸,她从来都一视同仁,让封华墨真正明白所谓万物平等的真正意义,在应白狸的眼中,人鬼神妖物,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好谁坏,对事不对人。
跟这样的人生活很舒服,很惬意,她永远像定海神针一样,沉静稳定,封华墨早已习惯这样平等的生活,回来的每一个瞬间,尽管是针对应白狸的,都连带着他也不舒服。
应白狸拍拍封华墨的手臂:“给他们一点时间吧,他们嫌贫爱富的毛病应该会被治好的。”
她这个人说话就很有趣,封华墨心里舒服多了:“对,我们应该大度一点,给他们些时间治病。”
封华墨跟应白狸介绍着附近的情况,就走到了一个四合院外,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盘着头发,身上是杏色的修身大衣,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跟明星海报一样漂亮。
走近后封华墨先恭敬地打招呼:“大嫂,狸狸,这是我大嫂,亲大哥的夫人,大嫂,这是狸狸,我爱人。”
应白狸对着大嫂礼貌颔首:“大嫂好,我叫应白狸,应许的应,白色狐狸的白狸。”
大嫂微妙地打量了一下应白狸,温和地笑着说:“白狸,看起来挺好的呀,怎么何师傅一回来就跟妈妈告状?还特地让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出来等,给我冻死了。”
封华墨眼神一冷:“我就说他当了几年司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多谢大嫂,赶紧进去吧,这北方冷得厉害,我穿着军大衣都难受。”
站了老久才等到两人回来的大嫂点点头,急忙往院内走,她过影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应白狸穿得过分单薄了。
跟裹着军大衣厚围巾还戴毛帽子的封华墨不同,应白狸用一根木簪子扎了个短马尾,面容贵气圆润,身上是一套形制很老的古装袍子,窄袖马面带长袄,在下雪的首都冬天穿这个,会冻死人吧?
大嫂停了脚步,搓着手说:“白狸,你冷不冷啊?不用为了得体好看穿这么少,我看咱俩身高差不多,我那也有漂亮裙子大衣,暖和的,我借你穿。”
应白狸一听,松开了封华墨的手,过去拉起大嫂的,笑着回道;“不用的大嫂,我不冷,穿习惯了。”
刚才袖子长没看到,大嫂此时才看到应白狸的手非常漂亮,称得上一句葱白如玉,最重要的是,她的手真跟暖玉一样,又暖又润,她有个盘东西的喜好,下意识就盘了起来。
“哦哦,那就好,你的手还挺暖和。”大嫂盘着就不松手了,拉着应白狸进院。
应白狸回头看了封华墨一眼,封华墨无奈地双手揣袖子里跟着,他可喜欢冬暖夏凉的狸狸,但狸狸刚回家就被大嫂抱走了。
这院子很大,是个四进的四合院,一路上遇见不少人,还有带枪的卫兵,大嫂一路打招呼过去,都介绍了新回来的三弟以及三弟媳。
到主院时,大嫂进门就喊:“妈,三弟和三弟媳回来了!”
随后一个严肃的老太太走到屋檐下,她冷漠地扫过三人,注意到老大媳妇儿牵着一个女人的手,眉头狠狠皱起来,她就知道儿媳妇都不靠谱!只会胳膊肘往外拐!
封华墨一个箭步走到屋檐下,给母亲鞠躬:“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爱人,应白狸,狸狸,这是咱妈。”
应白狸总算从大嫂这得救,她走到封华墨身边,跟封华墨一样鞠躬:“妈,我叫应白狸,应许的应,白色狐狸的白狸。”
“狐狸?”老太太挑起眉,“看起来真像个狐狸精。”
“妈!”封华墨猛地喊了一声,随后声音有点冷,“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