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钰自嘲一笑,点漆瞳孔渗入阴沉,忽而朝她伸出手去。
沈璃惊得愣住,瞪大眼睛看他。
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带着男性的温热触感。在即将靠近她脸颊时停住,将落在她额面的飘絮拨开。
她却紧张得闭上眼睛。
“飞絮替你摘下来了。”
“怎么闭上眼了?”
男人掌心平示她眼前,飞絮在上头翻滚,留有恰到好处的分寸。
似乎在拿她逗趣。
沈璃眉头微蹙,她又不需要他帮忙,真是自以为是。
她指着斜前方绿荫小径,“这条路往前走三米便是府邸出口,我身份特殊,不便远送,还请世子见谅。”
她下逐客令了。
傅长钰觉得疑惑,这女人与其他人不同,甚至不愿与他多待一息。
可他偏不想她如意。
“算上黄金屋和墨方堂,今日是我们第三次遇见。”
沈璃下意识回绝。
“世子说笑了,我听不太懂。”
“你即便面纱遮得完全,可藏不住身上这股杏花气息。”傅长钰半身站在阴影中,烛光浮动,隐约照见他上扬的唇角。
京城女子时下流行熏香,大多以海棠玫瑰调和,浓郁富贵。鲜少有人选择杏花这种小家碧玉的气味,还频繁出现妇人身上。
他可不会认错人。
沈璃咬住下唇,“恕我眼拙心盲,先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世子见谅。”
四两拨千斤,算是承认了。
她了解傅长钰,认定的事绝不更改。若她死鸭子嘴硬,引起他的好胜心,与之交锋,她必是吃亏那一个。
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道歉的话,岂能只是动动嘴皮而已。”
“你想做什么?”沈璃满脸疑惑。
“墨方堂此时尚在营业,掌柜知会我进了新的砚台。沈小姐不如与我一同随行,择一方砚台算作赔罪礼。”
黑沉沉的瞳孔泛出莹莹光辉。
似是探寻,似是怀疑。
沈璃在心里盘算着说辞。
天色已晚,孤男寡女有违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