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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应白狸又坐回去了,继续抱着茶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奶奶扫了眼香囊,没动,但清淡的木香传来,确实让有点疼的脑子缓和下来,她举起拐杖指着封父二人:“你们,再开口我把你们扔出去!老三,你继续说。”
封华墨叹了口气:“奶奶,我原先已经给你和爷爷发过电报了,过完元宵,我再带狸狸回来备考,我要参加高考,家里人太多了,所以不打算在家住,办完事,我们就出去住,有手有脚的,我们也不缺钱,我都是大人了,不用总靠家里。”
折腾一通,冬天天黑得早,外面已经灰扑扑一片了,这才刚过中午。
奶奶听完后一时间没说话,沉思一会儿,又问:“那现在你们知道是老头子出事了吧?”
这就绕回应白狸之前说的话上,封父和花红脸色都有点古怪,刚才他们满心不情愿,现在有奶奶镇压,理智又占领高地了,便回过未来,应白狸是真能掐会算还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封华墨如实说:“原本不知道,父亲偏要把狸狸赶出去,还骂狸狸,她就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把爷爷的事算出来了。”
奶奶一惊,她确实看过相关资料,可以说,她的那份,比儿子找的更详细,但心里也觉得乡下女子,能学到什么东西来?真正的大师国家都有备份的,不会遗漏。
没想到应白狸竟然真有一手?
能打能算命,这可不是那种跳大神的,奶奶忽然想起来,资料里有提到过,前任神婆曾经告知村长,说收养回来的孩子是个天生阴阳眼,将来有什么问题,如果她不在,可以由这个孩子接班。
当时大家看还觉得神婆疯掉了,现在看,应白狸说不定真是。
奶奶站起来,杵着拐杖走到应白狸面前,弯腰问她:“你知道,谁动的手吗?”
应白狸笑了下:“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奶奶,我需要见一见爷爷。”
“为什么说宽泛?”奶奶不解。
“根据一个人的面相、八字,能算出来的事情是有限的,尤其是跟自己关联不算特别大的人,得到的结果描述就会很散,我知道爷爷的问题,是我出发前根据华墨的命盘先起了一卦,更多的细节必须从爷爷的命盘上看。”应白狸简单解释。
奶奶微微点头,随后直起身转身对封父说:“家里情况不好,其他人也没能及时赶回来,我就先带老三一家去医院,老大媳妇儿,你也一起去。”
来这一趟还没能吃饭,光喝水了,但人命确实比较重要,封华墨就同意了,拉着应白狸跟上奶奶。
外面车子已经备好,坐不下他们四个,大嫂就单独一辆车。
上车后奶奶跟应白狸坐在后座,奶奶问:“你叫白狸对吧?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应白狸回道:“我听我娘说,我不知道被谁丢在山里,她找到我的时候,旁边有只白狐在守着我,见我娘一来,那白狐就跑了,回去后,我跟村子里的大姓进户口,名字就起了白狸。”
主要是白狐不好听,而且别人容易乱想,叫白狸,别人会以为是可爱的狸猫或者狸花猫,对于白狸这个多出来的孩子就没有那么排斥。
但后来应白狸长大,自己介绍名字时倒不在意别人会想歪与否,依旧按照白狐狸来介绍。
奶奶微微点头,又问:“听说你二十五岁了,没念过书?”
“嗯,村子里没有学校,也没有私塾,我是跟着我娘念的书。”应白狸没有美化过往,照实说。
副驾驶上的封华墨忙跟着解释:“狸狸的念书标准是按照民国学堂来的,只是没有学业证明,天文地理她都懂。”
应白狸摆摆手:“奶奶,没他说的那么夸张,他是担心我被歧视了,我就是普通文化,年龄也到了二十五,没办法跟他一起参加高考,但我觉得,两个人结婚,那些东西其实没那么重要。”
奶奶点点头:“说得好,确实没那么重要,我小时候也不爱学习,都是后来入党才慢慢有文化,照样跟老头子过一辈子了,其实我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白狸,资料上只能记录到你救了老三,具体是怎么回事?”
见奶奶好奇,应白狸便抬头看了封华墨一眼,问他:“可以跟奶奶说吗?”
封华墨无奈点头:“说吧,开车的是我奶奶的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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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时应白狸就注意到了,给奶奶开车的司机远比那个姓何的沉稳,而且身上是带着杀气的,这种人定然经历过战场的洗练,难怪一直很安静。
既然如此,应白狸就放开说了。
当年的事情两人视角各有不同,应白狸打算就说自己看见的,封华墨的可以自己补充。
破四旧的事传到那个落后的村子已经挺晚了,大约是在九年前,但村子里的土豪乡绅都捐钱出去打仗了,加上之前还打过地主,村子没什么油水,破四旧也就让小孩子比较兴奋,他们很喜欢一两句话就让大人磕头的事情。
但无论他们怎么弄,都不敢闹到山脚的神婆家去,无论大人小孩,都知道神婆会下咒,通鬼神,惹上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尽管如此,村里可不能就让应白狸例外,外面的人要来检查的,于是大家说,不能干这些了,得销毁什么什么东西,而且应白狸得跟着大家一起下地赚工分。
这些应白狸不在意,她性格孤僻,宁可一个人数星星看天象都不想多跟人交流,无所谓村子如何。
破四旧的时候源源不断有知青过来,村子还分了一个挺好的院落给他们,让他们住一起,别影响村子里其他人。
知青们身份好,都是城里下来的,有些长得俊秀,不少小姑娘都喜欢,盯着想嫁人,总比嫁给村里的泥腿子要好。
应白狸并不注意这些,她只知道村子总来一些年轻人,干点活就抱怨,娇贵得很。
因此,她并不认识封华墨,哪怕这个人到村子的时候,整个村没嫁人的姑娘都跑去看了,实在是长得太英俊,跟电影明星似的。
那天是七月十四,村子曾经是逃亡过来的,七月十五本是中元节,但村子的人赶着逃命,就提前一天祭拜鬼神与先祖,保佑往后顺利,于是村子祭祀的时间改为了七月十四,并且流传至今。
破四旧本不允许做这些,只是村子里大家都习惯了,哪里能真的不管,只是明面上就说大家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
应白狸那天没有要祭祀的人,她准备就去山里逛逛,谁知黄昏时分,村长来说,知青少了一个。
“什么叫少了一个?”应白狸没听懂,大活人还能少?
村长急着回去祭祖,他简单说明:“就是丢了,知青来报,说下午轮到那个新来的知青进山砍笋,但一直没回来,我觉得,可能掉山坳去了,白狸,你今天比较有空,要不你去看看吧?”
应白狸想着自己今晚也是要进山的,就没拒绝,以防万一,她带了些应急的东西。
进山后在挖笋的地方找了一圈,发现了新砍出来的痕迹,但没有见到人,应白狸知道对方肯定出意外了,她就简单用梅花易数推断方向,慢慢过去找,找到天黑才听见隐约的呼救。
封华墨果真掉山坳里去了,他还摔断了腿,被松鼠爬来爬去。
那天发生的事情封华墨还记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山砍笋,到了指定的位置就动手,砍了两下,竟然看见一个穿红褂子的小女孩在山间跑,他以为是小孩跑丢了,急忙追过去,想把小孩带回村。
结果刚跑近,他脚下一空,竟然直接摔了下去,后来他晕倒了很久,是被松鼠踩醒的,他抬头看去,一片黑暗,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不是还能借月光看清松鼠,他都以为自己摔瞎了。
应白狸过来的时候没有带灯,她就那样穿着简单的短袖衣服走过来,脚上是一双有点旧的布鞋,弯腰的时候两根大辫子垂下来,刚好落在封华墨脸上。
“救、救命……”封华墨记得自己这样呼救。
接着应白狸伸出有些凉的手,摸摸封华墨的鼻子,说:“还活着,那我背你回去吧。”
随后应白狸真把高大的封华墨背了起来,十分轻松地往山上爬。
封华墨迷迷糊糊间还问她:“你是人吗?我掉下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儿,是不是要把她带回去啊?她家里人会着急的。”
应白狸语气平静地回答他一个个问题:“是人,不用带她回去,她家里人不会着急。”
“为什么?”封华墨追问。
“那是鬼,被丢在山里死掉的女孩太多了,我也被人丢在山里,只是运气好被捡回去了,你看见的那个,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在这座山里了,不用打扰她。”应白狸回答得很是直白,并不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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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应白狸坐安稳,封华墨看到弟弟上了副驾驶不吭声,他直接绕去了副驾驶,把门打开后硬生生把他拖了下去。
两人站在车边,封华墨一把将车门甩上:“我说过了,你跑步回去,要是我回到家里你不是一身汗,你就让人盯着你再跑一个来回。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平静坐着的应白狸,感觉也不太满意,他在封家做了很多年司机了,从老爷子带兵的时候就给他开车,家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厉害人物?
就算是家世没那么好,也是新时代的进步女青年,哪像后座那个,不会来事、不顾晚辈丈夫教训弟弟,她竟然也不拦着点,一点没有当妻子的样子,很是小心眼,一看就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做派。
外面男生快被骂哭了,封华墨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让他跑起来,男生只能边哭边跑,偶尔回头看了一眼车里无动于衷的应白狸,眼神恨死她了。
司机不忍心,他便说:“小姐,那是三公子的亲弟弟,以后是一家人了,嫁到夫家,怎么都要跟夫家的人搞好关系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应白狸扫了他一眼:“你喊我什么?”
突然被这么一问,司机愣了一下,只好重复:“小姐啊。”
“那外面的人跟我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亲生的。”应白狸十分疑惑地反问。
司机这才明白,三公子娶的可是个厉害角色,两句话就把逻辑给掰过去了,他有些生气,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封家好多年的司机了,算半个长辈,今天来接三公子是自家事,这女人不好好歹就算了,竟然如此蛮横!
封华墨刚好这时候上车,他注意到司机的表情不对,问:“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这位小姐不高兴了,说了我两句,三公子,我确实只是个司机,但也算看着你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司机先开口抱怨,他就不信那女人还能颠倒黑白。
谁知听完司机的话,封华墨沉默一会儿,自己开门下车,将手给应白狸:“狸狸,下车,我带你坐公交车,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应白狸点点头,没意见。
司机一听,以为是自己的话管用了,他笑着探出头:“三公子,你让这位小姐自己去坐就行了,我特地起了个早来接你的,自家的车子,比那公交车舒服多了。”
封华墨不说话,直接去开后备箱提了行李,带着应白狸往火车站的公交站站点走去。
此时司机终于明白过来,封华墨哪里是信他?是生气他说应白狸的坏话了!
司机心中一惊,他出来接封华墨回去算是封家给的命令,他要是没接到人,还让封华墨自己坐公交车回去,那他是要领罚的!
各种思虑下,司机一咬牙,熄火下车跑过去,对着应白狸先鞠躬道歉:“对不起,请小夫人原谅,是我多嘴了,我给您道歉,我是心疼四公子多了两句嘴,不是对小夫人您有意见,请三公子和小夫人回车上吧。”
封华墨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来,你是真的应该退休了,在封家这么多年,竟然就学会勾心斗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拿到我面前来丢人现眼,你怎么想的?”
司机瞬间脸色就白了,三公子很多年没回来了,当年走的时候才十五岁,国家政策没办法,只能去当下乡青年,大好时光都耗在乡下了,这年都没回来过,刚开始来的电报少,后来环境好一点,就说在乡下娶了媳妇儿。
大家都觉得,知青的日子不好过,他虽说有家里军官长辈荫庇,可山高路远,也管不到乡下小地方,家里人没少为他操心,觉得他肯定是熬不住了,才在乡下娶个没文化的土包子老婆。
而且,谁都默认封华墨只是娶老婆,肯定钻空子没领结婚证,等下乡结束,他肯定就一个人回来了,就算带着回来,肯定也是责任更多,到时候进了封家的门,随便使点手段就能让那乡下女人自己走。
等这女人打发掉,封华墨照样清清白白,可以娶门当户对的进步姑娘。
有时候下属的想法就代表了领导的意思,封华墨意识到,家里情况比他预料得还要严峻,要不是有急事,他不可能现在就带应白狸回来,而且一年怕是也不够让家里人接受。
但他没想到,这才刚出火车站门口呢,竟然就连续来了两道坎儿,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带着应白狸回去算了。
应白狸始终没说话,司机将救助的眼神看向应白狸,等他发现应白狸真的无动于衷,好似聋哑人之后绝望了,三公子是夫人最喜欢的儿子,聪慧端正君子如玉,是家里最受宠的,得罪三公子,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封家。
司机咬牙想给应白狸求原谅,刚巧这个时候公交车来了,封华墨扶着应白狸小心上公交车,没多看司机一眼。
车下的司机看着动作亲密的两人,他眼睛一转,急忙去开车,只要他先回去找人告状,这应白狸就别想进门了!"
奶奶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我已经够累了!你爸生死未卜,你就在家搞事,我喊孙子回来想一家团圆去看老头子的,你特地让人不齐,居心何在!你是不是想着你爸和我死了你就可以接手我们的职位!”
这罪名太大了,一旦传出去,封父的仕途就倒头了,他立马给母亲跪下:“妈,我错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老三被骗了!”
“你不是真心觉得你错了,你只是还怕我,我有三子两女,你天分最差,却因为有四个儿子,心比天高,你们两个蠢货,怎么能生出三个好儿子来?只有老四才像你们亲生的,他迟早也把自己脑袋给蠢没了。”奶奶缓缓闭上眼,只觉没眼看。
小辈都在这里,结果被母亲骂成这样,封父觉得十分丢人,可他不能放任母亲这样误会自己。
封父立马解释说:“母亲,我不是蠢,只是小心行事,那些资料您没有看过,也不能随便看见一个人就觉得对方是好人啊。”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把问题都推到应白狸身上,只要这个女人想进他们家门,不得努力把责任揽过去?
说到底,奶奶跟老爷子年纪大了,谁知道有几年活头?将来都是他们这一辈的人做主,封华墨再喜欢她也是个小孩,没那么大能量。
处对象和婚姻不是一回事,不如婚姻,迟早要妥协的。
应白狸抱着茶缸喝水,一个字不提。
于是场面一下子尴尬了,封父说了一堆,没人接茬。
花红觉得今天这个事情要不就先揭过去,日后再处理应白狸这个狐狸精,自己儿子什么性格她知道,最怕麻烦,只要住进来,就不怕没有解决的时候。
想明白后花红开口哭诉:“母亲,我们也是为了老三好啊,您最疼我家三个大儿子,我们能不知道吗?老四是皮了一点,被我们惯坏了,但他心地不坏,母亲,我们跟老三家的道歉,您别生气。”
说完,便装模作样扶起封父,作势要给应白狸跪下了。
应白狸没动,他们忽然僵在原处,按照他们的想法,长辈跪小辈还跟小辈道歉那是要折寿的,哪个小孩儿敢受这个礼?他们就等着应白狸或者封华墨过来扶呢。
没想到这两个没良心的,竟然完全不动,那边的老大媳妇儿也不动,跟瞎了一样。
奶奶看到这个场景,嗤笑了一声:“继续演啊。”
花红满脸充血:“妈……”
“你们那些东西,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查到的东西难道别人不会上报一份给老头子和我?我跟老头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做主,要是我们真没了,你们打算干嘛?学地主老财啊?”奶奶压着火气问。
尽管已经是一九七八年了,这些词依旧非常严重,封父终于怕了,他急忙否认:“妈,我不是这意思!”
奶奶冷哼一声,没理他,反而看向应白狸,问:“老三媳妇,你今天受委屈了,打算如何?”
这话其实多少也有考验的意思,尽管算是承认了自家孙子找了个身份比较低的女人,但并不代表完全接受,作为长辈,私心里肯定都希望小辈找那种合适的贤妻良母。
应白狸喝完茶缸里最后一口热水:“华墨跟我说了,他们家要面子,道歉的话肯定是憋不出来的,没关系,我大度,那继续按照华墨原计划进行就好了。”
“原计划?”奶奶疑惑地看向封华墨。
此时封父跟花红偷偷到了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敢吭声,封华墨就说:“收到消息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急事,我就带着狸狸回来,能帮上忙的就帮,帮不上也算了,我们原打算问清楚后就去附近租个房子。”
花红听到这里,突然呵斥:“租房子?不行!你娶了媳妇就想分家啊?是不是她撺掇你的?”
奶奶硬砸了几下拐杖,对着花红骂道:“你吵什么?聋了吗?我这么大年纪都没聋呢,没听老三说的是他的主意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人家媳妇儿头上,你男人现在蠢得要死还窝囊,我是不是该怪你?”
同样的话轮到自己就不同意了,花红嘟囔:“这怎么又怪我了?我又没说要搬出去。”
“那老三媳妇儿也没说啊!是你儿子说的,你儿子说的,你儿子说的,你要听几遍。”奶奶都快气疯了,她觉得心好累,为什么到处是听不懂话的人。
应白狸放下茶缸起身,过去在奶奶的桌边放上一个香囊:“奶奶,这个香囊静气安神的,可以缓解气头上了呼吸急促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