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帘幔,眉心折痕拧动一寸,将骑马速度加快。
他不喜这种状元一日看尽京城花的游街习俗,只觉得他与死囚唯一的区别,是没有身在牢笼而已。
待到抵达街市尽头,他丢下鞭子,翻身下马吩咐道:“街也走完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去大理寺一趟。”
侍从玄穆拦住他的去路,“宋小姐为爷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她遣下人来报,让您游完街后,务必去一趟千金楼。”
“我没空。”傅长钰不耐道。
“夫人让属下转达,宋小姐为了给爷备贺礼,已准备数日,还叫了不少熟络世家好友。若是爷不去露面,恐怕会起流言。”
玄穆顶着要挨鞭子的责难,硬着头皮说:“宋小姐为了等爷中榜,已经蹉跎三年了。”
周遭纷杂议论声消散,耳边拂过冷风,涩人凉意蜿蜒而下,刺入心底。
男人眸底并无波澜,只是微抿的唇角,泄出繁杂心绪。
“已经三年了……”
路过的摊贩叫卖声传入耳畔,“发冠,状元改良同款发冠!”
傅长钰斜眸看去。
那摊贩肩头扛着的背篓里,是各种各样的改良发冠,与男人头顶冠帽大相径庭。不同的是,侧面坠了翡翠青玉。
他淡声道:“京兆府可有消息?”
玄穆摇头。
傅长钰的眸中挂上寒霜,表情冷清许多,绕过他往大理寺方向走去。
玄穆追问道:“宋小姐那边……”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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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往沈府老宅前进。
旅程颠簸,思绪飞远,沈璃想起了三年前桃花盛开的春景。
那是她的笄礼。
傅长钰换了身云锦新服,用她赠的头冠盘发,笑容灿烂,眸中荡着星光,似乎能装下一池愿景。
他站在人群中央。
“世子爷许久未曾露面,今日难得出席宴会,可是为心悦之人而来。”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世子冠礼后不曾纳妾,就是为了等着沈家小姐及笄,好名正言顺迎娶她入门。”
“听闻沈小姐出落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早在笄礼前,求娶问聘的媒人就踏破门槛。可她从来不曾露面,想来是与世子心意相通,就等着今日到来。”
“世子与沈小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折扇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