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伞吹得左摇右晃,到门口的几步路身上湿了又湿。
陈尔没什么所谓。
她想,就要湿漉漉的才好,把他的家弄得脏兮兮,弄得乱七八糟,弄得天翻地覆。
最好将她们扫地出门。
可这点小心思只持续到进门。
在那扇门打开之前,陈尔过去的人生中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通铺的斜纹木地板,石膏雕花墙顶,法式复古钢窗,还有风雨中如雾色般的白纱帘。
空调风掀开白纱一角,梧桐绿叶映满了窗。
像是闯入一场不属于她的电影。
陈尔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腿和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泥渍的帆布鞋,想找却找不到关闭电影的按钮。
身后,叔叔已晾好伞。
门被拉开更大。
“Luther。”他朝里边喊。
数秒后,客厅那张背对着他们的沙发后慢悠悠扬起一条手臂,像在回答。
叔叔又问:“姜汤好了吗?”
那只手缩了回去,转而传来冷冷淡淡的声音:“炉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