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郁驰洲不吭声,只是冷着一张俊脸,王玨又道:“说说你呗,问这么仔细。你家那个新后妈要给你生妹妹啊?”
郁驰洲收了画笔,啪得一声关上颜料盒。
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有了,十五岁。”
“…………”
花很长时间消化完劲爆消息,王玨哆哆嗦嗦地问:“郁叔婚内出轨啊?”
郁驰洲无语地看过去:“不是他的。”
“哦哦哦我说呢!”王玨松一口气,用力捋着脑袋,“那他被下降头了啊???”
很巧,这个心路历程郁驰洲本人也经历过一次。
他以“少在外面给我宣传”为结束语,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现在夜深人静,重新回到这栋房子,白日里的话又在他脑海里盘桓而出。
如果不只是妹妹,将来他们还会有其他孩子呢?
他心烦,于是走上露台。
意外的是露台上居然有人。
那张被他置放在角落的摇椅正因为座椅上两条不安分的腿而轻轻摇晃。幅度变小了,腿多探出一点,绷直踮地,于是摇椅再度晃动。
她好像很惬意。
这个认知让心烦一天的人生出不爽。
夜色中不耐的“啧”声打破安逸,陈尔蓦然回头。
她吓了一跳。
白天背的单词正在脑子里一一复习,她压根没注意到露台来了人。
摇椅紧急刹停。
陈尔两腿踩到地上,瞬间警惕。
郁驰洲没看她,视线反而在本该有一簸箕鸟屎的地方停了停。早晨他没来得及打扫完,这里理应狼藉,可是就算夜色昏暗,花园灯不明,落在眼里的依然是光洁无垢的瓷砖。
大概是他注视时间太长,摇椅里的人突然出声。
“我打扫干净了。”
郁驰洲抬眼。
她又说:“对不起。”
是夜会降低人的防备吗?
怎么突然朝着他意想不到的局面发展了?
眉弓不着痕迹地动了下,郁驰洲问:“你说什么?”"
话毕,他不忘礼貌致谢:“谢谢阿姨。”
灶台亮着小火,米粥特有的香气源源不断从门缝里钻出。
噗吐噗吐。
热粥正在冒泡,面包机也插上了电源准备开始工作,黄油沙拉一应俱全。
今早唯独没准备的就是面。
梁静点点头:“好啊。”
她转身打开橱柜去找挂面。
动作太利落,以至于陈尔想要拉她的手悬在一边,拉了个空。
再回头,那张顶着傲慢的脸已经收起笑。
他挑衅的一瞥,像警告,也像明目张胆对她说:我就是把你妈当保姆使,又怎样?
陈尔转身。
“妈,我帮你吧?”
梁静拂开她的手:“家里没现成的挂面,现擀时间长。你乖乖去吃早饭就是帮最大的忙了,哦对,出去跟驰洲说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别饿着。”
陈尔不理解。
她本能地替自己感觉到不舒服。
“你不是从小教育我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吗?”
梁静闻言只是用余光瞥一眼客厅的方向。
郁驰洲已经走远了。
她压低声:“你出生到现在都跟妈妈在一起,想吃什么妈妈不给你弄?”
陈尔憋着气:“他又不是你生的,他有自己的妈妈。”
梁静比了个嘘,而后把声音放得更低:“驰洲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你在他面前避着点。”
“……”
憋着的气突然散了。
数秒后,陈尔嘟哝:“道德绑架。”
“怎么说话呢?”梁静沾满面粉的手弹了一下女儿鼻尖,“能照顾就照顾,又不是什么大事。”
陈尔没辙,她妈向来如此。
走出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妈,单亲家庭的小孩性格会比较奇怪吗?”
不用想都知道她在说谁。
梁静用手隔空指指她的脑袋,意思是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