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他的气势镇住,哆哆嗦嗦地对林织夏说了句“对不起”,连滚带爬地跑了。
男人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林织夏。
“擦擦。”
林织夏愣愣地接过手帕。
“女孩子,不该受这种委屈。”他看着她,眼神平静,“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
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织夏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心跳得厉害。
她记住了他。
回去后,她开始调查。
他叫池砚舟,池氏集团最年轻的继承人,二十六岁,执掌家族企业三年,手段雷霆,能力出众,是圈内公认的完美男人。
更难得的是,他私生活干净,从无绯闻。
林织夏动了心。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近他,池砚舟竟主动找上门来。
“林小姐,”他坐在林家客厅,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联姻。”
林织夏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她问,“我……长得不好看。”
池砚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外表不重要。我觉得你……很合适。”
合适。
这个词并不浪漫,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林织夏却觉得心跳加速。
妈妈说,长得太漂亮会被男人骗。
可她扮丑,他却要娶她。
她想,她遇到了对的人。
婚后三年,池砚舟对她很好。
他从不嫌弃她的丑,反而会在别人议论她外貌时,轻轻牵住她的手,说:“织夏,你很好。”
她喜欢设计,他就为她投资开工作室。
她胃不好,他就记得她忌口的食物,每次应酬回来,都会给她带一碗热粥。
她过生日,他再忙也会推掉工作,陪她一整天。
甚至有一次,她出车祸,车子翻进沟里,随时可能爆炸,池砚舟也不顾一切冲过来,徒手掰开变形的车门,把她从车里拖出来。"
黎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直接抓住了礼服的另一角。
“我真的很喜欢,小姐,你长成这样……穿什么都差不多,不如成人之美?让给我,不行吗?”
两人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
“怎么回事?”
池砚舟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打完电话上来,就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黎漫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抓着礼服的手却没有松开。
“砚舟?你也在这里?”
她目光在林织夏和池砚舟之间转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看来这位就是你的妻子了?早知道是池太太,我就不抢了,这条礼服,就让给池太太吧。”
她说着松了手,仿佛刚才的坚持只是个玩笑。
可下一秒,池砚舟却伸手,直接从林织夏手里拿过那条香槟色礼服,递给了黎漫。
“不用让。”他看着黎漫,声音比刚才温和,“这条适合你,去试试。”
黎漫眼底掠过一丝得意,接过裙子,冲林织夏笑了笑,转身进了试衣间。
林织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布料被夺走的触感。
她慢慢收回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压不住心口钝刀割肉般的疼。
池砚舟这才转向她,像刚处理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织夏,刚才那位是黎漫,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性子比较直,没有恶意。一条裙子而已,我们再挑别的。”
林织夏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看他。
“你不如直接说实话。你说她更适合,不就是觉得,我这张脸,配不上这条裙子,配不上任何漂亮的东西吗?”
池砚舟明显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林织夏会这样反问,更没料到她会直接点破这层心照不宣的体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很快调整了神色,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如果我觉得你配不上,当初为什么会娶你?”
为什么娶她?
这句话像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林织夏心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是啊,为什么?
因为她丑得恰到好处,是最合适的工具,是能完美激怒池家、逼他们妥协的棋子!
从小到大,因为掩盖容貌,她听过太多嘲讽。
同学的窃窃私语,相亲对象的恶语,父亲的叹息……那些话像针,扎久了,好像也麻木了。
可池砚舟不一样。"
分手后,池砚舟开始频繁相亲,可每个女人他都不喜欢。
直到遇到林织夏——这个圈内出了名的丑女。
自此,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娶她,根本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更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内在。
只是因为,她是所有相亲对象里,最不堪、最拿不出手、最能让池家蒙羞、最能激怒和逼迫池家父母妥协的工具!
他故意娶一个丑女,就是为了向家族示威,为了让他们妥协,同意黎漫进门!
林织夏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痛苦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勒死。
妈妈说太漂亮会被骗,可她扮丑,也一样被骗了,而且骗得更彻底,更可笑,更可悲!
这三年,她所以为的幸福,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她只是池砚舟用来向家族示威的工具。
只是他表达对黎漫爱意的棋子。
她以为遇到了光,却不知那光是别人用来照向别处的镜子反射!
她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池母的电话。
她声音平静,“我要和池砚舟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池母难以置信的拔高了声音,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林织夏,你长成这个样子,还敢主动提出离婚?你知不知道圈子里多少女人求着要嫁给砚舟?”
“我长什么样子,和您没关系。”林织夏说,“这婚,我离定了。如果你们池家不同意,我会找律师,走法律程序,到时候闹得难看,对谁都不好。”
池母在那头气急败坏,但林织夏能听出她语气里一丝隐秘的松动和迫不及待。
是啊,池母早就看她这个“丑媳妇”不顺眼了,巴不得她赶紧滚蛋,给漂亮合适的名媛腾位置。
在她心里,黎漫配不上池砚舟,林织夏更配不上!
“好!”池母最终一锤定音,“离婚的事,我会帮你搞定。你等几天。”
挂了电话,林织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办理出院手续,回了家。
回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丢东西。
她把池砚舟这些年送她的东西,项链,手镯,戒指,包包全都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就像扔掉她这三年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