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像想起什么,抬头看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织夏身上,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下一秒,骤然凝固。
“你的脸……”他喃喃出声,眉头紧皱。
林织夏心猛地一紧,下意识低头,摸向自己的脸。
脸上厚重的妆容,经过海水浸泡和挣扎,已斑驳脱落,露出大片原本的肌肤。湿透的刘海黏在额前,那副黑框眼镜早已不见。
“砚舟……我头好痛……好冷……”就在这时,黎漫虚弱地呻吟一声,依偎进池砚舟怀里,打断了他探究的目光。
池砚舟立刻收回视线:“忍一忍,我马上带你找医生。”
他不再看林织夏,一把将黎漫打横抱起,快步走向船舱。
林织夏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湿透的衣角,指尖冰凉。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在救她的人的帮助下上了游轮,找了空房间休整。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藏在丑陋妆容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也是她藏了十几年的原罪。
换好衣服,下游轮时,手机响了,是池母。
“林织夏,”池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和快意,“离婚证办好了。从现在起,你和砚舟,和池家,再无瓜葛。你父亲那边,我们会给笔补偿,以后别出现了。”
林织夏握着手机,站在码头。
海风吹起她半干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没了眼镜遮挡的、清澈却冰冷的眼眸。
一切都结束了。
她拦了辆车,没回家,直接去了郊外墓园。
照片上的女人美丽温婉,眼里却有化不开的哀愁。
“妈,”她轻声开口,声音飘散在风里,“你说得对,长得太漂亮,或许真会被骗。可我扮丑,也一样被骗得彻底。”
“隐藏自己,不会带来安全,只会让伤害我的人更肆无忌惮。所以,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藏了。”
“就算前路还是坎坷,我也想用真实的样子,去面对。”
她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回到别墅,她没惊动任何人,径直上楼进了卧室,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第二件,她洗掉了所有妆容,镜子里,水汽氤氲,逐渐清晰地映出一张脸,美得动魄惊心。
第三件,她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最快起飞的机票。
打车去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候机,登机,全程,她都微微低头,但那张素颜却无比惊艳的脸,依旧吸引了无数惊艳、好奇、甚至偷拍的目光。
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已不在意。
飞机冲上云霄,将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痛苦和欺骗的城市远远抛在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登机后不久,机场里无数张偷拍她的照片,就以惊人的速度登上了本地热搜,并迅速蔓延。
#机场惊现素颜神颜小姐姐#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位仙女的所有信息!#
#这颜值,京圈第一美人黎漫在她面前也要被秒成丫鬟!#
一时间,照片疯传,全网都在找这个惊为天人的女孩。
很快,她的身份被渐渐扒出……
"
池砚舟似乎觉得她还在闹别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放得更软,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织夏,我说过,你很好。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喜欢你就行了。”
喜欢?
林织夏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用什么喜欢?
用她做工具向家族示威的喜欢?还是作为对黎漫深情不渝的陪衬的喜欢?
池砚舟大概是觉得言语的安抚不够,见她依旧沉默,忽然偏过头,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侧颈。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林织夏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就在这时——
“砰!”
阳台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黎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来不及收起的笑容,在看到相拥的两人,尤其是池砚舟落在林织夏颈间的吻时,那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微微发白,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光。
“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说完,转身就跑开了,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
池砚舟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林织夏,神色明显一变,眼神追着黎漫消失的方向,里面有着清晰的担忧和一丝挣扎!
第五章
他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林织夏,语气恢复了平静:“之前的事别放在心上。我喜欢你就行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匆匆追了出去。
林织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扯了扯嘴角,最终连一个自嘲的笑都扯不出来。
这个生日宴,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转身离开,刚走到酒店门口的车道边,一个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是黎漫。
她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池太太,这就走了?”黎漫看着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带刺,“生日宴的主角提前离场,不太好吧?还是说,看到砚舟去追我,心里不舒服了?”
林织夏不想跟她纠缠,绕开她就要走。
“别走啊。”黎漫伸手拦她,“我们聊聊,关于砚舟,关于你们这段可笑的婚姻,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
“让开。”林织夏声音冰冷。
“怎么,心虚了?知道自己占着不该占的位置?”黎漫不依不饶,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林织夏的手腕,“我告诉你,砚舟他根本……”
“放开!”林织夏用力想甩开她。"
“滚。”
黎漫还没说话,她旁边一个穿着粉色套装、烫着卷发的女孩先炸了毛:“你什么态度?!漫漫好心来看你,你居然敢叫她滚?长得丑也就算了,素质还这么差!真是上不了台面!”
林织夏睁开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女孩,又看向黎漫:“带着你的狗,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骂谁是狗?!”粉衣女孩气得脸都红了,冲上来就要动手,扬手就朝林织夏脸上扇去!
林织夏脸上有伤,动作不便,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哎,媛媛,跟个病人动手多不好。”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拦住了粉衣女孩,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眼神轻浮,上下打量着病床上的林织夏,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池太太是吧?脾气还挺倔。不过呢,我有个办法,专治各种不服。”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病床,眼神黏腻又放肆:“像你这种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大的,我见多了。就是欠男人收拾。再硬的骨头,睡服了也就乖了。”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去掀林织夏的被子!
第六章
“滚开!”林织夏厉声喝斥,忍着疼想躲,动作却慢了一步。
那男人力气极大,一把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了她的病号服领口,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绷带。
他盯着看,眼神兴奋又夹杂着嫌恶:“啧,身上倒还行……脸就算了,反正关灯都一个样。”
“放开!救命——!”林织夏拼命挣扎,屈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颤。
可旁边黎漫那伙人,有的冷笑,有的抱臂看戏,还有个粉裙子女孩甚至摸出手机,像是要录视频。
绝望和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林织夏眼角扫到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抄起那沉甸甸的花瓶,对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闷响混着男人的惨叫和玻璃碎裂声炸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一个端着换药盘的护士走了进来。
看见满地狼藉、头破血流的男人,还有病床上衣衫凌乱、脸色惨白的林织夏,护士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
“天啊!出事了?!保安!快叫保安!报警!赶紧报警!”
……
警察局里,林织夏和黎漫一群人被分开审问。
黎漫那边众口一词,说林织夏故意伤人。
林织夏说自己是被强奸下的自卫。
但没人信。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丑女”会被性骚扰?
很快,池砚舟带着律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