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岁笑得讽刺,猛的推开他。
“宋知予,那些东西,我根本就不稀罕,我告诉你,我是......”
3
话音未落,门被猛的推开。
“予哥,那穷小子我们扣下了,兄弟几个正教训着,你要不要亲自动手?”
“不要打他!”
闻言,夏浅梨瞳孔骤然紧缩,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只留给宋知予一个嫉恨的目光。
宋知予下意识攥紧了拳,他咬牙,“砰”一脚踢在药柜上。
随即,追着夏浅梨去了,完全不把白穗岁放在眼里。
她被使劲推开,踉跄着重重撞在药品柜上。
玻璃药瓶和医用剪刀猛然坠落,锋利的刀尖生生划破她的手臂,玻璃瓶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割破了脚踝。
“嘶!”
等白穗岁抬头时,医务室早已空无一人。
伤口渗出殷红的血迹。
二十年来,白穗岁娇贵得像天上的明珠,被爸爸保护极好,即便是去山区寄宿都没有受过伤。
此刻却因为宋知予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伤口。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她笨拙的翻出酒精消毒,疼得泪涌。
那天之后,宋知予这个人仿佛在白穗岁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教学楼下再也没有了那个高挑散漫的身影,寒冷的雨天也不会再出现倾斜的雨伞和带着雪松气息的外套。
白穗岁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块,已经疼过了,却随时灌进冷风。
她说的分手,为这段荒唐的喜欢画上了一个句号。
看着校园墙上,宋知予为夏浅梨豪掷千金买下全城花束,庆祝她开画廊的消息。
白穗岁长叹一口气。
心想公开身份也没有意义了,她只要安安静静的渡过两年就能回归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
而宋知予,就当一场梦吧。
直到,这天午后,白穗岁从图书馆出来时,被人迎面一巴掌打在脸上。
“真够贱啊白穗岁,人家都不要你了,还上赶着倒贴?”"
“砰砰砰!”铁棒毫不留情的重重砸在白穗岁手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带着绝望。
“别打了,真的不是我!”
可对方丝毫没有停手,一脚踹在白穗岁的胸口,打的一下比一下更狠。
地上泥泞湿滑,麻袋被踹得翻滚,骨裂声混着她的血沫闷哼,身体蜷成破絮,意识在冷雨与剧痛中一点点消散。
可她还是听见,男人拨通的电话。
“少爷,都处理好了,不会再影响夏小姐!”
真的,是宋知予。
白穗岁绝望的闭上双眼,任由血侵染空洞麻木的心。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终于得以解脱。
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发现还有一个小时比赛就开始了。
可白穗岁浑身是血,手断了一只,碎裂的骨头扎进血肉,痛不欲生。
伤心如潮水铺天盖地。
她颓然坐在地上,泪不断坠落,砸碎无助的呜咽。
这时,手腕上一丝光点晃进眼底。
这是离开山区时,同学们送她的临别礼物,一家凑一点银,为她打的平安镯。
她猛然间回想起那一张张淳朴的脸,一双双坚韧的眸子给了她最后一丝力量。
白穗岁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
“下一位参赛选手,白穗岁。”
话落,赛场幕前毫无动静,主持人耐心的又叫了一遍名字。
“有请,下一位选手,白穗岁。”
台下议论纷纷。
“白穗岁?那个穷光蛋,她也是参赛者?人呢?”
“据说,她偷了夏浅梨的画笔,还找人打伤了人家,真是卑鄙,肯定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不敢参赛了呗!”
“不仅如此,她还说自己是首富千金,如今首富坐在台下,我倒要看看她这个穷鬼敢不敢认!”
“哎呀,白穗岁她就是个贫民窟来的屌丝,配参加什么国画大赛?肯定临阵脱逃了!”
“既然如此,白穗岁同学因迟到,取消......”
突然,赛场大门轰然打开。
逆光里走进来一抹娇弱却倔强的身影。
她掷地有声,嗓音透着坚韧。
“白穗岁,前来参赛!”
"
“滚,给我滚!!!”
见他一动不动,白穗岁左右环视,瞥见床头的台灯,抄起来猛的砸在宋知予脸上。
他重重挨了一下,眉骨磕破,刺眼的血缓缓滚落。
可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温声道。
“这下消气了?”
白穗岁被那副泰山崩于前仍旧面不改色的模样刺痛。
仿佛能令他动容的,只有夏浅梨。
她不再发泄,极其自嘲的笑了。
“是我犯贱,怎么会喜欢上你种人,我走!”
随后,她随手扯过一件衣服,离开了房间。
刚出门,迎面撞上了夏浅梨,她慌忙拽住白穗岁。
“穗岁,抱歉,我的画笔找到了,是我不小心落在了练习室......”
“我误会你了,我让知予给你道歉”
白穗岁垂眸,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
“不必了,我不需要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而她前脚刚离开,后脚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出现在门外。
看到夏浅梨追上来问。
“哎,同学,你知道白穗岁在哪里吗!”
夏浅梨震惊。
“曾,曾老师?!你认识白穗岁?”
“嘿嘿,不瞒你说,她是我亲传弟子,听说她要参加国画比赛,我专门来给她鼓气加油嘞!”
7
夏浅梨的双眸一点点染上难以置信,联想到白穗岁的话,一股不安的情绪猛的染上心头。
“她真的是......”
“小姑娘,穗岁在哪里?”
老人喜笑颜开,夏浅梨却猛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然后落荒而逃。"
1
为了培养合格的继承人,顺便磨一磨白穗岁娇娇女的性格,爸爸大手一挥,将她丟进山区寄宿高中,美其名曰变形记。
起初,她叫苦不迭,一丝委屈都受不了,但看到质朴的同学为省五块钱走三十里路上学,为减少家庭开支背土豆去镇上贩卖,手脚布满冻疮。
白穗岁终于知道奢靡的生活来之不易,于是,她收敛任性,主动提出隐瞒身份进入大学,直到将自己打磨成合格的继承人。
可开学第一天,白穗岁就因连买两杯,“蜜雪冰城”,被挂上校园墙羞辱,骂成穷酸第一人。
只因她所在的学校,是京南第一贵族学院,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而他们以为白穗岁来自山区,是个另类。
“天呐,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掉价的人?喝六块钱的勾兑饮料,真是土鳖,咱们别靠她太近,会感染穷酸味的。”
学校人人对白穗岁鄙夷,白穗岁路过操场时,甚至有人故意将篮球狠狠砸在她的头上,她刚捡起球,暴怒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穷鬼别碰我们的东西,老子嫌脏!”
白穗岁攒紧了奶茶杯,胸口翻涌怒意,这时,却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
男人轻轻接过她手里的篮球,递给她一张湿纸巾,笑得肆意张扬,“别理他们,是球很脏,你擦擦手。”
说完,他转身掀起一片好闻的雪松香气。
丢球的男生却嗤笑,“知予,你和那出身底层的穷酸女靠那么近,不怕感染穷酸气啊!”
“砰!”一声响,篮球重重砸在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上。
“闭嘴,我喜欢芝士奶盖,不行?”
白穗岁缓缓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芝士奶盖,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脸颊也飞速红晕。
后来她才知道,宋知予,京大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颜值封神,张扬洒脱,有着碾压全校的优异成绩,就连身世都是顶配的存在——京南世家宋府的独子。
那一场初遇,让白穗岁内心燃起火花,自此,她追起了宋知予。
所有人都嘲讽她不自量力,可她还是坚持不懈的在他打球时呐喊欢呼,送他喜欢的芝士奶盖,乐此不疲。
直到,宋知予二十一岁生日。
白穗岁送他一副亲手画的,“桃映春韶”图,对他说,“斯人若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同学们笑她穷酸。
别人送的都是查米勒手表,克什米尔蓝宝石......只有白穗岁竟送一副破字画,还是自己画的。
白穗岁想解释,却看到宋知予的眸光一寸寸凝固,他看了她很久很久,眉眼温柔,“昂贵的东西我不缺,但真心实意的礼物,我喜欢。”
璀璨的烟花下,宋知予眼底倒影白穗岁酡红的脸,“穗岁,我们正式在一起吧。”
白穗岁欣喜若狂,但从此,所有人看白穗岁的目光也都变了。
女生嫉妒得咬碎了牙,男生不屑她的穷身份。
可白穗岁不在乎这里所有人的嘲笑,她只想好好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没想到还意外收获了纯真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