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笃笃笃”
“进!”屋内传来江彬沉稳的声音。
温小汐缓缓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江彬听到开门声,抬眸看了一眼,见是温小汐,手中正握着的笔顺势搁下。
“江书记,这是坪乐镇的调研报告。”
温小汐走到办公桌前,将报告轻轻放下。
“嗯,你先坐一会儿。”江彬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目光柔和。
“不用了,我站着就行。”温小汐连忙摆手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局促。
江彬听闻,微微挑眉,望向温小汐的眼眸里笑意盈盈,“怎么,怕我?”
“没有没有,您这么和蔼可亲,我怎么可能怕您?”
话一出口,温小汐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温小汐说完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她真的是太会说话了。
和蔼可亲?
这不是明摆着说江彬年纪大嘛。
温小汐低着头不敢看江彬的脸色。
江彬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姑娘这是嫌弃他年纪大,所以才不愿意?
他右手扶着下巴作思考状,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个问题他还真没办法解决。
温小汐听见江彬的笑声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怎么还笑了?
难道我说他年纪大,他还很高兴?
温小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坐会儿吧,我要看一会儿呢。”江彬再次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温小汐只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江彬轻轻拿起报告,全神贯注地翻阅起来。
此刻,办公室内静谧无声,唯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空气中悄然回荡。
温小汐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浑身透着不自在。
她悄悄地打量着江彬,只见他双眉微蹙,目光紧紧锁在报告上,神情专注而严肃。
见状,温小汐的心不禁“咯噔”一下,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写得太差,他不满意?
过了些许时候,江彬缓缓放下报告,抬起头,目光径直投向温小汐。"
之后江彬又去外地出差,温小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更轻松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晚上九点,温小汐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屏幕上某档综艺的游戏环节闹得热火朝天,逗得她咯咯直笑,连白皙的小脚趾都跟着蜷了蜷,透着股孩子气的雀跃。
忽然,搁在身侧的手机“铃铃”响起。
她看都没看,随手划开接听:“喂?”
“是我,江彬。”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浸了夜色的墨,带着莫名的穿透力。
温小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惊讶地睁大了眼,语气都有些发飘:“江……江书记?”
“嗯,是我。”江彬的回应平静无波。
下一秒,她脑子一抽,问了个蠢得能让自己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的问题:“您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把嘴捂上——人家都加了微信,怎么可能没有手机号?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江彬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呵呵……你猜?”
温小汐脸颊发烫,连忙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呵呵,那个……您这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汐汐。”
他忽然换了个亲昵的称呼,尾音微微上扬。
不等她反应,又听见他清晰地说:“我想你了。”
温小汐:!!!
她像被按了暂停键,半晌没出声。
江彬却没在意她的沉默,直接下了指令:“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停车场。”
“这……这么晚了,万一被人看见多不好。”
温小汐下意识地拒绝,声音都弱了几分。
“有事您在电话里说就行。”
她是真不想下去面对他,心跳都快的乱了节奏。
对面的江彬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小姑娘,胆子好像比以前大了点,敢跟他讨价还价了。
“汐汐,下来!” 江彬再次重复道,“我在下面等着你!”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温小汐捏着手机瞪了半晌,气鼓鼓地往沙发上捶了一下。
“哼!当官的了不起啊?”
可气归气,她还是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慢吞吞地开了门。
毕竟人家当官的确实是真的了不起,她暂时还没底气硬刚,万一被穿小鞋可就得不偿失了。
电梯一路下行,温小汐磨磨蹭蹭地晃进停车场,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红旗轿车。"
江彬原本专注于文件的目光,此刻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卫生间的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小汐赤裸着身体站在花洒下的场景,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想到这里,江彬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丝丝情欲悄然涌上他深邃的眼眸,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戛然而止。
江彬回过神来,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掏出一根烟,低头用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草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让他的脑袋逐渐变得清明,随后缓缓吐出一圈圈烟雾,模糊了那张隐忍锋利的脸庞。
而此刻在卫生间里的温小汐,正盯着手里换下来的内衣,内心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一想到自己将内衣挂在阳台上,极有可能会被江彬看到,她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如同被火灼烧一般。
可是,如果不洗直接把内衣放到包里,她又实在有些接受不了,总觉得那样做心里膈应得慌。
温小汐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在洗与不洗之间苦苦拉扯着。
江彬一根烟都抽完了,却依旧不见温小汐从卫生间出来,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他起身下床,缓缓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喊道:“汐汐?你没事吧?”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温小汐,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又听到江彬的问话,她慌乱地回应道:“啊,没事,没事!”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卫生间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不能再继续磨蹭下去。
于是,她一咬牙,决定把内衣裤洗了。
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大家都是成年人,生理知识也都学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下定决心后,她动作迅速地把衣服洗完,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拿着内衣的手偷偷放到身后。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温小汐刚迈出来一只脚,冷不丁瞧见倚靠在卫生间门口的高大身影,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一惊,让她瞬间忘了对面人的身份,没好气地嗔怪道:“你在这儿干嘛呢?吓我一大跳!”
谁知,江彬脸上竟浮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在里面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呃……我都是个大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呀?再说你都受伤了,还乱跑什么?”温小汐眼神闪烁,慌慌张张地躲闪着,根本不敢与江彬对视。
突然想到手里还攥着东西,她微微侧身,尽量面对着江彬,小心翼翼地慢慢越过他,随后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溜烟儿快速奔向阳台。
江彬眼角余光瞥见她手里的物件,瞬间心领神会,原来小姑娘是害羞了呀。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笑。
毕竟今晚把人留下来,小姑娘心里本就不痛快,要是自己再笑出声,指不定小姑娘会恼羞成怒到什么地步呢。
于是,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慢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温小汐将衣服晾晒到阳台,回到屋内后,赶忙拉上窗帘。
她确认江彬躺在床上肯定看不到阳台这边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温小汐瞧见江彬正坐在沙发上,大发善心问道:“您要去洗漱吗?”
江彬轻轻点了点头。"
“汐汐,回来吧。”江彬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像大提琴的弦音轻轻拨动在耳畔,让温小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定了定神。
看了眼时间,已近饭点,便先去外面打包了几份饭菜,这才转身返回病房。
推开门时,江彬正坐在床上处理工作,连她进来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温小汐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灵活跳跃,敲击声清脆利落,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望着屏幕,纵然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势也丝毫未减,反倒添了几分沉静的力量感。
她愣愣地看着,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涩意。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遥远得让人心头发紧。
或许是察觉到那道停留许久的目光,江彬抬眼望来,眼神锐利如锋,直直射向视线的源头。可在看清来人是温小汐的刹那,他周身的冷硬气势瞬间消融,仿佛刚才那个冷峻专注的人只是错觉。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是不是发现,我长得特别帅?”
温小汐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拉回神,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接他的话茬,只扬了扬手里的餐盒:“江书记,吃饭吧。”
温小汐走到桌边,将打包的饭菜一一摆好。
江彬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时,两人相对而坐,默默用餐。
席间并无太多话语,只是江彬的筷子总时不时往温小汐碗里送,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这两天下来,温小汐也渐渐习惯了他这般强势,不再推辞,只是安静地将碗里的菜一一吃掉。
江彬在医院总共住了四天三夜,温小汐陪了他两晚。
直到医生说今日可以出院,温小汐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出院这天恰逢周末,庞博开车来接江彬,而温小汐则骑着她那辆小巧的电动车,慢悠悠地回了家。
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自由的惬意,她望着前方的路,心里说不清是轻松,还是藏着些微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出院后的江彬,被接踵而至的工作裹挟着,会议连轴转,调研、出差更是家常便饭,忙得脚不沾地。
自上次医院一别,两人已有近两周未曾见面。
这些日子里,江彬每晚都会给温小汐发去微信道晚安,字里行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惦念,可温小汐一次也没回复过。
若一件事的结局早已注定无法更改,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掐灭它滋生的苗头。
何必放任其发展,最后让自己陷进去受伤呢?
这样想着,她便将那份悄然萌生的情愫,牢牢锁进了心底。
周五,临近下班时分,手机微信“叮”地响了一声。
温小汐侧过头,目光触及屏幕的瞬间,整个人不禁愣住了,信息竟是江彬发来的。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温小汐盯着这条信息,心中泛起一阵犹豫,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回复。
思索片刻后,她还是缓缓拿起了手机。
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温小汐瞬间僵在了原地,她感觉她的头顶此刻有一万只乌鸦飞过。
不是,庞秘书你怎么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啊,居然和她一个女同志抢座位。
让她一个初入职场的小菜鸟和书记同坐后座,这不是太抬举她了吗?
想到这一路要和江彬坐在一起,她只觉得压力如山般袭来。
庞博表示冤枉,平日里他坐副驾驶已然成了习惯,今天不过是出于本能反应,压根没多想。
江彬透过车窗,将站在外面的温小汐那丰富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温小汐实在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僵持着让领导干等吧。
无奈之下,她只好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一坐进车内,她便整个身体紧紧地贴着车门,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笔记本,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低垂着眉眼,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也不敢动。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前行。
江彬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静静聆听着庞博的工作汇报。
温小汐也静静地听着,然而,汇报中的诸多内容对于刚工作不久的她来说,能听懂的实在不多。
江彬一边专注地听着报告,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温小汐。
只见这小姑娘姿态僵硬,坐得笔直如松,丝毫不敢乱动。
他心里明白,与自己同坐一车,确实会让人感到拘谨,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入职才两个月的新人,难免会紧张。
庞博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微微侧着身子,恭敬地说道:“书记,城关镇目前的情况大致如此。”
“嗯。”江彬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经意间,庞博抬头看向江彬,恰巧捕捉到江彬的目光正落在温小汐身上。
尽管江彬的表情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严肃的模样,但在眉眼之间,却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那温柔极为隐晦,若非仔细观察,着实难以察觉。
庞博心中猛地一动,一种猜测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
看了温小汐一眼,他摇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不可思议的想法给摇出去。
不可能,这小姑娘虽然长得确实漂亮,但是太小了。
他跟了领导这么长时间,往领导身边凑的漂亮女人不少,也没见领导多看谁一眼。
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领导的定力,简直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和尚。
而此时的温小汐,虽然一直低垂着眉眼,看似安静,可眼睛却没闲着。
她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会儿瞅瞅自己脚下,一会儿又悄悄地用余光瞥向江彬。当然,由于她的位置和角度,每次也只能瞥见江彬那双修长的大长腿。
‘腿真长啊’,温小汐心想。"
庞博抬起头,瞧见有些局促不安的温小汐,他认识这个小姑娘,漂亮可爱,在办公室很受欢迎。
当然,他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只见他温和地说道:“办公室这会儿没有其他人,你进去吧。”
温情软软点点头,上前两步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没过多会儿,里面传来一个低沉且沉稳有力的声音:“进!”
温小汐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房门,轻轻地走到离办公桌不远处站下,静静地等待着。
江彬专注地低头批改着文件,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钢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那声音仿佛在静谧的空间里编织着细密的网。
温小汐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悄用余光打量起正在办公的江彬。
只见那男人稳稳地端坐在办公桌前,身着一件洁白的衬衫,纽扣被扣到最上面的一颗,袖扣也规整的扣着,很规矩的干部打扮。
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和传言中的他很符合。
高挺的鼻梁宛如山峰般坚毅,上面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只这匆匆一眼,温小汐便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低眉垂眼站在原地。
心里暗自感叹:果然,如此年轻就担任县里的一把手,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之后,江彬终于合上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随后缓缓抬手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略显疲惫的鼻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温小汐。
映入江彬眼帘的,是一位站在前方,身着杏色长袖碎花长款连衣裙的小姑娘。
她眉眼微微下耷,目光始终落在地面,神情间透着几分局促与不安。
小姑娘的头发被精心梳成一个俏皮的丸子头,几缕细碎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为她那张鹅蛋型的娃娃脸增添了几分灵动。
脸颊上微微带着些婴儿肥,使得她看上去颇为稚嫩,犹如未经世事的孩童。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恰似羊脂玉般温润且富有光泽,仿佛吹弹可破,在光线的映照下,竟似能折射出如星空般璀璨的光辉。
满满的胶原蛋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精致的瓷娃娃,嫩滑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见此情景,江彬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漆黑如夜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光芒。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问道:“什么事?”
温小汐听到声音,赶忙抬起头,飞速地瞥了江彬一眼,随后迈着小步快速走上前,双手捧着材料,向前一伸,递到江彬面前,同时轻声说道:“您好,书记,这份材料需要您签一下字。”
那软糯清甜的嗓音,宛如一缕轻柔的微风,悄然划过江彬的耳畔,又似一根羽毛,不经意间轻轻扫过他的心尖,惹得他的心微微一颤。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个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小姑娘,凝视了片刻,这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材料。
江彬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材料,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综合科的?”
“嗯,综合二科的。”温小汐轻声应答。
“刚入职的?”江彬的目光并未从材料上移开,继续发问。
“嗯,刚入职半个月。”温小汐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叫什么名字?”江彬终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温小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