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萤?!”萧知凛一惊。
赵若萤抓着他的衣袖,气若游丝:“那逆贼……之前强迫我服下了一颗药丸……不知是什么……陛下,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别管我,先……先看看妹妹……”
萧知凛看看怀中尚有气息的赵欢宜,又看看不远处吐血虚弱的赵若萤,眼中天人交战。
赵欢宜虽从城楼摔下,但好在城楼不高,她也还有气息,想来必无大碍。
而若萤,却不知被下了何种毒药!
最终,他咬了咬牙,将赵欢宜轻轻放在地上,对赶来的侍卫吼道:“快!将贵妃送回宫,立刻召太医救治!朕随后就到!”
说完,他打横抱起赵若萤,朝着最近的宫殿疾步而去,声音焦灼:“太医!太医在哪?!”
赵欢宜被侍卫匆匆抬回了宫,早有太医候着,连忙上前诊治。
“还好,城楼不算极高,且娘娘落地时似有缓冲,只是些皮外伤和轻微内腑震荡,并未伤及筋骨。”太医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开始为她包扎止血。
血很快止住了。
太医刚想说娘娘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床榻上的赵欢宜,忽然毫无预兆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鲜血染红了刚换上的干净寝衣,也染红了太医的手。
“这……这怎么可能?!”太医脸色骤变,连忙再次搭脉,手指下的脉搏却混乱虚弱得可怕,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脉象为何会突然衰竭至此?!刚才明明……”
寝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宫女们吓得尖叫,太医手忙脚乱地施针用药,却都无济于事。
赵欢宜的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席卷中,逐渐模糊。
她知道,是假死药发作了。
时间……刚刚好。
赵欢宜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感受到太医颤抖着手,从赵欢宜腕间收回,缓缓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快……快去禀报皇上……”
“贵妃娘娘……薨了!”
她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终于……自由了。
"
他是江南巡抚家的公子,温润如玉,才华横溢。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读书,一起赏花,一起看江南的烟雨。
少年曾握着她的手许诺:“欢宜,等你及笄,我就娶你。”
她羞红了脸:“好。”
可就在她及笄之日,沈家准备提亲时,父亲突然派人将她接回了京城。
要她嫁给三皇子萧知凛。
只因那时恰逢九子夺嫡,皇上给每个皇子都赐了一个重臣之女为正妃,萧知凛分到的,就是相府之女。
萧知凛喜欢的是她嫡姐赵若萤,可他清楚那时的危险——娶了赵若萤,就等于将她置于刀山火海。
于是他得知赵若萤家还有个从小养在江南的庶妹时,开口要了赵欢宜。
赵欢宜不同意。
父亲却用沈清河的性命逼她:“你若不肯嫁,我就让沈家满门抄斩。”
最后,父亲承诺:“等三皇子登上皇位,我就给你一颗假死药。到时候,你‘死’了,就能离开皇宫,去找沈清河。”
赵欢宜答应了。
她嫁给了萧知凛。
嫁过来后,果然危机四伏,刺杀,投毒,陷害……她受过很多伤,中过很多次毒。
可她从不埋怨。
她把府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完美的贤内助。
萧知凛受伤需要罕见的药材,她拼死去寻来。
萧知凛被政敌设计,她替他挡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府里传起了流言——
说三皇子妃爱惨了三皇子。
赵欢宜不好解释。
她只是想拼死助力他登基,自己才好去找沈清河。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萧知凛登基了。
赵若萤封后了。
她也在两天前,吃下了那颗假死药。
药需要七天才能生效。"
直接赐了,就走吧。
他刚要开口,赵欢宜却先说话了。
“这些皮毛真好。”她看着那些雪狐皮,眼里有欣赏,却没有惊喜,“是陛下前些日子猎来的吧?拿过来给臣妾,是让臣妾给姐姐做成披风吗?”
萧知凛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
“你怎么不觉得……这是朕直接赐给你的?”
赵欢宜连忙惶恐地跪下:“陛下恕罪,臣妾怎会如此自作多情。陛下说过,您的爱只属于姐姐。前阵子大费周章猎了这珍贵的雪狐,一定是送给姐姐的。臣妾……不敢妄揣圣意。”
李德全想解释:“娘娘,这其实是陛下特地……”
“李德全。”萧知凛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李德全立刻噤声。
萧知凛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欢宜,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既然如此,”他声音冰冷,“那限你一日内做好。最近天气渐冷,皇后体弱,不能受冻。”
“臣妾遵旨。”赵欢宜低头应道。
萧知凛看着她顺从的样子,更生气了。
他甩袖转身,大步离开瑶华宫。
赵欢宜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叫来侍女青禾:“去拿针线来。”
“是。”
青禾拿来针线,赵欢宜坐在窗边,开始缝制披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针线翻飞,动作娴熟。
“娘娘,”青禾轻声问,“您……当真不难过吗?”
赵欢宜手顿了顿,微微一笑。
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难过?”她轻声说,“为什么要难过?”
五日后,她体内的假死药就能发作。
她就能彻底离开皇宫,离开萧知凛。
去江南,找她真正心爱的人了。
赵欢宜和赵若萤是相府姐妹,但她是庶女,又因为从小身体不好,被送到江南养在祖母身边。
在江南,她遇到了沈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