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
他把缸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苏怀瑾被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碗面条。
白水煮面,上面卧了两个有些焦的煎鸡蛋,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看起来卖相极差,但在这一刻,香气却霸道地钻进了鼻子里。
“我不吃葱花……”苏怀瑾下意识地小声嘟囔。
“不吃倒了。”程北堂作势要端走。
“我吃!我吃!”苏怀瑾吓得赶紧护住碗,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太饿了。
哪怕这面条煮得有点硬,鸡蛋有点咸,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程北堂站在一边,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得嘴角沾上了汤汁。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刚才去炊事班,大师傅都睡了。
这面是他自己煮的。
要是让团里那帮兵崽子知道,他们的冷面阎王大半夜给媳妇煮面,估计能把下巴笑掉。
“嗝——”
苏怀瑾把汤都喝完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热气熏蒸下,她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没那么可怜了。
她放下筷子,恢复了一点理智,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警惕地拉紧了领口:
“谢谢你的面。但是……这一码归一码。面钱我会给你的,明天一早我还是要离婚。”
程北堂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他眯着眼,视线极具侵略性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妻子,倒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伸出爪子挠人的小野猫。
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张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脸逼近苏怀瑾。
距离极近。
近到苏怀瑾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那抹危险的暗光。
“苏怀瑾。”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嘲弄,又像是警告:
“离不离,等你明天还能站着走出这个门再说。”
“什……什么意思?”苏怀瑾吓得往后一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