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满是恶意。
那两百块,
是我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
是我所有的钱。
我浑身发冷,脑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轰然炸开,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着黎思扬起了手。
可没等到巴掌落下,
就被爸爸一脚踹了出去 ,
后背脊骨撞到了茶几的尖角上,
痛的我眼前一黑。
黎思举着一小片红痕的手臂,
哭的像是天塌了,“爸爸妈妈,好痛,我的手是不是要断了。”
妈妈急的大喊,“快叫救护车。”
爸爸连忙说道,“叫什么救护车,来不及了,我开车送思思去医院。”
黎思指着趴在地上的我,“我不要坐车,是这个野种弄伤的我,我就要她背我走去医院。”
别墅到市区最近的医院,也要二十公里。
妈妈眼神冰冷地看向我,“你一个没爹没妈的东西,我们好吃好喝养你十多年,你敢对我亲女儿动手,就照思思的意思来。”
爸爸见我半天爬不起来,直接上手将我拽了起来,“装什么装,不就是轻轻撞了一下,赶紧背上思思去医院,耽误了我女儿的伤,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丢出黎家。”
我信的。
可我现在还不能走。
我只能背上黎思,跌跌撞撞地往医院徒步。
爸爸开着慢车,同步跟在我身后。
嘴里一直叫嚷,“黎深,你给我背好一点,敢摔了我的宝贝女儿,我扒了你的皮。”
妈妈皱眉埋怨,“走快点没吃饭啊,可别耽误了我宝贝的伤。”
黎思趴在我背上,笑得得意,“看见了吗,这个家里,根本没人爱你!你这个没人要的癞皮狗。”
这样的话,放在以前能轻易刺痛我。
可现在,也许是累积了太多的疼痛,我已经麻木到没知觉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洗的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袖口还磨毛了。
我笑的苦涩。
资格这两字。
我从小就没拥有过。
又何来失去?
爸爸拔高音量,“今天开始,你就搬去佣人房,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在你找到亲生父母前,就在家里当佣人,一个月我算你五百工钱,不包吃喝 ,把这十七年的养育成本还给我们。”
众人窃窃私语。
我像个狼狈的小丑,在一众戏谑又嘲弄的目光中 ,
弯下腰背起自己的书包。
黎思速度飞快地冲了过来,将我的书包用力一拽。
只用别针扣着的坏拉链当场崩开 ,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黎思大叫,
“好啊,我就知道,你果然偷了我们家的东西。”
一地的书本中 ,躺着一片粉色的卫生棉。
妈妈脸色有些不自在,“思思,算了,只是一片卫生巾。”
黎思立刻不肯了,“妈妈,我现在才是黎家的独生女,她算个什么东西,白吃白喝了我们家这么多年,还偷我们家的东西,我说她不配就不配。”
妈妈见她生气,立刻软声哄道,“好好好,宝贝别生气,你说的都对,你现在才是妈妈唯一的心肝宝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黎思满意地一脚踩了上去,又碾又转。
“好了,现在我不要了,送你了。”
我盯着那片沾满了脚印的卫生棉,喉咙口像堵满了沾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最终我弯下腰,只捡起了书。
宴会结束,我被保姆张妈带进了杂物间。
五平米左右的地方,只有一张堆满杂物的木板床和一扇生锈的铁窗。
张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大小……深深,老爷夫人是记得你的好的,等他们想通了,你还是黎家大小姐……”
话没说完,两只蟑螂从角落窜了出来,飞快溜走 。
我装作没看见她脸上的尴尬,“谢谢,我知道了。”
张妈摇摇头离开。"
她恶狠狠地揪着我的头发,又拧又掐,
“你个小骚货,才几岁,就冲男人岔腿,你他妈不要脸,老娘还要。”
我被打偏了脸,
侧头的视线里,刚好撞上了,正和校领导站在一起,像在看垃圾似的爸妈。
以及他们身后,脸都快笑裂了的黎思。
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我来不及憋回去的眼泪。
我低下头,平静地开口,“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当晚回家刚洗完澡,我就被一双大手猛地拽进了房间。
我的‘亲生父亲’刘大刚光着膀子,满目猩红地扑向我。
“便宜给外面的男人,还不如便宜给我。”
我藏在袖子里的美工刀狠狠往他脸上划去。
他被逼退两步,喘着粗气的样子像头饿极了的畜生。
“我还是学生,不想牢底坐穿,就给我滚!”
身处贫民窟,我不可能毫无准备。
刘大刚淬了口,蹭了蹭脸上的血迹,呲开黄牙笑了,
“你他妈给我等着,你爸妈都把你卖给我了,我早晚有得逞的一天。”
房门关上,我脱力滑坐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眼泪汹涌而出,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手机叮响。
家庭群里弹出消息。
妈妈,“黎深,你小小年纪自甘堕弱,和你这种又脏又不自爱的人当了十几年母女,想想都恶心。”
下一秒,我被爸爸移出了群。
妈妈盯着只剩三人的群,心口莫名涌上不安,“老公,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不是都查过了,深深只是去做家教吗?”
爸爸气呼呼道,“要不是她逼思思吃地上的饭,思思也不会哭的眼睛都肿了,思思就这一个把她踢出群的要求,已经是便宜她了。”
想了想,他又软了口气,“反正只是一年,我已经转了足够的钱给刘大刚 ,不会委屈了深深,等时间一到,我们立刻去接人。”
一年后。
我和黎思生日当天。
爸妈早早出门。
爸爸把车开的飞快,“真的亲子鉴定带好了吧?”
妈妈连连点头,“带好了,这一年都没见到深深,等她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爸爸笑了,“那是当然,公司的股份我也划分好了,思思贪玩,担不起大任,深深经过这次磨砺,想必也懂事了不会再欺负妹妹,这次的生日宴,我就宣布让她当继承人。”
两人匆匆下了车,绕过脏乱差的楼道,直奔刘大刚家。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直到隔壁一个大婶探出头,“别敲了,刘大刚因为强奸一年前带回来的女孩,早就被关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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