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老脸,转头看向陆念,轻声说:“娃,爷爷不是坏人。爷爷带它去治伤,晚了,它就真没命了。”
听到“治伤”两个字,陆念眼里的戒备终于崩塌了。
手里的石头当啷落地。
“爷爷……救救它……”
那一刻,她终于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四岁孩子,眼泪决堤而出,“它流了好多血……呜呜呜……”
……
张大爷家,土坯房里。
屋里光线昏暗,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毛主席像,下面摆着几枚擦得锃亮的像章。
张大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板车把雷霆拉回来,把它安顿在灶台旁边最暖和的干草堆上。
“咳咳咳……”
陆念裹着张大爷的大棉被,坐在小板凳上,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她的小脸烧得滚烫,但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开雷霆。
“来,娃,趁热喝。”
张大爷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洋瓷缸走过来。
里面是红糖水。
在那个年代,红糖是金贵的补品,平时张大爷自己都舍不得喝。
陆念接过杯子。
热气扑在脸上,甜丝丝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咕”声。
她太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雪水。
她端起杯子,张大爷以为她会一饮而尽。
可是,陆念只抿了一小口,尝到了甜味,动作就停住了。
她把杯子放下来,挣扎着从板凳上滑下来,端着红糖水,一瘸一拐地走到雷霆的大脑袋边。
“雷霆,喝甜水。”
陆念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杯沿凑到雷霆嘴边,“这个好喝,喝了就不疼了。”
雷霆闭着眼,呼吸微弱,根本张不开嘴。
陆念急了。
她喝了一口红糖水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像妈妈喂小宝宝一样,嘴对嘴地把糖水一点点渡进雷霆的嘴里。
一口,两口。"
门外,萧远气得踹门:“雷大头!你个大老粗要是敢弄疼念念,老子把你特战旅的经费全扣了!”
念念的房间
陆念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胡子拉碴的大脸正对着自己傻笑。
“嘿嘿,念念醒啦?我是雷爸爸!”
雷虎手里拿着一把粉红色的小梳子,那梳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极其迷你,就像拿着一根牙签。
“雷爸爸……” 陆念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这一声,叫得雷虎骨头都酥了。
“哎!闺女乖!来,爸爸给你梳头!咱们梳个最漂亮的公主头,羡慕死门外那帮老光棍!”
雷虎信心满满地把陆念抱到梳妆台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雷虎这辈子只会拿枪、扔手雷、拧断敌人的脖子。
梳头?
这对他来说比拆核弹还难。
他笨拙地抓起陆念细软的头发,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掰钢筋。
“这根怎么这乱跑……哎呀这根怎么断了……没事没事,爸爸给你绑起来……”
雷虎满头大汗,比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还累。
十分钟后。
门终于开了。
雷虎一脸得意地抱着陆念走了出来:“看!这是老子的杰作!绝对潮流!”
客厅里,萧远、林慕白、叶轻舟、沈晏州四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陆念原本柔顺的头发,此刻像是个……被雷劈过的鸟窝。
左边鼓起一个大包,右边耷拉着一缕,头顶上用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强行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像个随时准备发射的天线宝宝。
陆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手里还抓着几根被扯断的头发,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家。
“雷、虎!!”
林慕白第一个炸了。作为强迫症和洁癖患者,这简直是在强奸他的视网膜。
“你这是梳头吗?你这是在搞战地伪装!”
“特战旅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萧远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