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强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眼神浑浊而贪婪。他穿着军大衣,那是陆念爸爸留下的遗物,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像只穿了人衣的黑熊。
“小野种,还没睡呢?”
苏强打了个酒嗝,目光越过雷霆,死死盯着陆念那只一直揣在怀里的手,“拿来。”
陆念拼命往稻草堆里缩,把手放在胸口,拼命摇头。
“我……我没有……”
“放屁!” 苏强狞笑着逼近,“白天我看见了!你那个死鬼妈留给你的那个铁牌牌!就在你兜里!”
陆念脸色惨白。
那不是铁牌牌。
那是爸爸的一等功勋章。
是妈妈临死前挂在她脖子上的,妈妈说:“念念,这是爸爸的。戴着它,就像爸爸在陪着你。”
“我不给!”
四岁的孩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倔强。她死死护着胸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流下来,“这是爸爸的星星!我不给你!”
“去你妈的星星!”
苏强恼羞成怒,两步冲上前,大手像铁钳一样抓向陆念的衣领,“我姐姐病死之后,老子养你吃了多少米?拿个破牌子抵债怎么了?给我拿来!”
“嗷呜——!!!”
一道黑色的闪电凌空跃起。
雷霆动了。
即便它的一条后腿因为之前保护陆念被打断过,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但此刻,它依然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苏强!
砰!
一百多斤的苏强竟然被这条狗撞得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雷霆横挡在陆念身前。
它压低了前身,獠牙毕露,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发动机轰鸣般的威胁声。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死死锁定了苏强的喉咙。
只要他敢再动一下,它就敢咬断他的脖子。
“操!反了!反了!”
苏强狼狈地爬起来,酒醒了一半,但更多的是恼怒。
他看着雷霆那凶狠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没敢直接上手。他挥舞着手里的老虎钳,虚张声势地吼道:“死狗!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他恶狠狠地指着瑟瑟发抖的陆念:
“行,不给是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我已经联系了镇上的老李头,他可是专业屠夫。明天一早他就带人来。”"
“再说了,你说你打了那个小鬼?谁看见了?有证据吗?那小崽子身上有伤吗?”
苏强愣了一下:“身上……有点伤,都是平时不听话打的……”
“那就说是她自己摔的!”
苏勇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老江湖的阴毒,“听着,这件事太好办了。那个张大军不是把人带走了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
“对!咱们现在就报警,不,先别报警,先用我的人。”
苏勇杰冷笑道,“就说张大军是人贩子!趁夜闯入民宅,打伤家属,强行抢走了孩子和狗!你是孩子的舅舅,是监护人,他是谁?他是个没名没分的光棍汉!等孩子到了我们手上,你说警察是信你还是信他?”
苏强眼睛亮了:“大哥高明啊!”
“别废话了。那张瘸子要去哪?”
“我看他那架势,应该是要去市里,或者是找部队。”
“找部队?哼,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到部队大门口。”
苏勇杰语气阴狠,“从你们村到市里军分区,那一条国道是必经之路。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二十个弟兄开两辆卡车,去路上堵着!”
“只要把张大军的车逼停,然后把孩子抢回来就行!”
“抢回来以后,直接送到我乡下的养猪场关起来。等风头过了,我有的是办法把这小崽子处理掉,哪怕卖到南洋去,也没人知道!”
挂断电话,苏强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喜。
“桂兰!没事了!大哥出手了!”
“张大军那个死瘸子,今晚就是他的死期!等把那小野种抓回来,老子非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
半小时后,苏北国道 。
通往市军分区的必经之路上,两辆满载砂石的大卡车横在路中间,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名混混缩在车厢后面避风,一个个凶神恶煞。
“头儿,来没来啊?冻死个人了。”
“急什么?杰哥说了,那是辆破吉普,跑不快。只要车一来,我们直接去把人抢了就走!”
他们抽着烟,眼神像狼一样盯着路口的尽头。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次替老板处理“麻烦”的常规业务。以前这种事没少干,那些告状的刁民,哪个最后不是乖乖闭嘴?
……
几百米外。 一辆熄灭了大灯的军绿色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防风林后。
车内,张大军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神色焦急。 “操!果然有埋伏!”
作为老侦察连长,他在靠近路口前一公里就本能地关了灯,那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所以并没有被发现。"